沒等他回答,病房裡的燈光便驟然熄滅,只剩下窗簾未掩,泄露入內的細碎月光映出數道鐵架的陰影。
卓蔚成在後半夜裡完全不曾入睡,眼睛時而掀開一條細縫,悄悄觀察著坐在床前的郁景徐,對方的目光始終側向一邊,但卓蔚成知道,自己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對方察覺。
在拂曉即將來臨之際,他才看著對方終於支撐不住,用手支頤著一側腦袋,勉強陷入淺眠。
他安靜地注視了一會兒這番景象,然後在閉眼假寐的同時回想著短短几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在大家都被訝然定身的危急關頭,他的眼前只剩下了郁景徐即將被撲倒的身影,最先反應過來的依舊是身體,他的腦海中完全沒有任何顧忌來阻礙他的行動。
也許是時間太短讓他後悔的念頭根本沒有機會生根發芽,反正在摔落於地面的前一刻,他最後的意識便是,啊,能讓那個人沒事真是太好了。
哪兒有那麼多的考慮因素,這只是他下意識最真實的反應,比他自己還更加了解他的內心想法,縱然它不會給出一個明確的動機。
才思考了這麼點,頭就又開始隱隱作痛,卓蔚成這次是真的徒然閉上眼,先等他好起來,等他好起來再重新思考學弟對他而言到底是何種存在。
在外面的熹微日光透射進來時,卓蔚成聽見床邊人起身的動靜,郁景徐出去時輕手輕腳地幫他帶上了病房門。
等對方再次回來時,雙手都提著一袋打包盒,騰然升起的熱氣和香味兒一道掃著卓蔚成的鼻尖,令他瞬間睜開了雙眼——畢竟昨晚上沒吃飯。
「學長醒了?青菜瘦肉粥還很燙,得再放涼點。」
郁景徐側身對著他,卓蔚成目不轉睛地瞧著對方的側顏,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其眼下的青黑和眼周的浮腫。
「景徐。」
「欸,學長是要起來上廁所嗎?」對方回話時也不敢正面朝向他,顯然是也知道自己的面部狀態如何。
「咳,你把早飯吃完就回學校吧,不說三四節有課,你早點回去也能在宿舍里休息會兒。」說罷他的胃便開始「打鳴」。
郁景徐背對著卓蔚成頷首,又忍笑道:「那我至少先看著學長把粥給解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