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學長忙完,我們再聯繫。」
「好的,不過糾正一下,是『蔚成』。」
「......知道了。」
雖然只是三言兩語的交流,這卻已足夠讓卓蔚成的心情陰轉多雲,他索性整個人都癱在大圓床上,啊,難道這就是所謂愛情的魔力嗎?
然而事實證明,愛情的魔力還不足以治療失眠,太久沒見到爺爺,這給他的腹稿準備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爺爺和父親,都會給人以漠然之感,但這終究是存在差異的——因為他和爺爺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所以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老實說,被對方要求當面解釋轉專業的決定比得到這套房子還令他意外。在此之前,卓蔚成認為自己在對方心中一直沒什麼分量,畢竟父親也只是他的其中一個兒子,還是被邊緣化的所謂「蛀蟲」。
如果說父親的漠然是浮於表面的富人毛病,那麼爺爺的漠然便是限於主觀的凝視。這點從父子之間的相處中就能看出來,無論資質平庸的父親如何想在其面前表現自己的能力,爺爺對他的態度始終都不曾改變過,認為他只是個不成器的老么而已。
......某種意義上爺爺的感覺也沒錯,卓蔚成盯著手機屏幕,即使恨不得馬上把自己「押送」到老爺子跟前去,父母也沒向自己發來過一條消息。
卓蔚成忽然覺得異常割裂,明明自己不久前還在為大學的各種瑣事而發愁,受著一些形式主義的壓迫,那時候,家庭對他來說還是遠憂,現在卻已如同橫刀於頸。
他有些自嘲地想,有錢人家裡就沒幾個是正常的。
翌日,司機和他約定好的出發時間是早上八點,卓蔚成拖著沉重的身軀努力在六點時從床上爬了起來。
睡慣了學校的鐵架床,再加之種種心事,成功讓他呆躺了半個晚上。
卓蔚成洗漱完畢後走進衣帽間,即使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探病」,他也必須打扮得像是要當眾發言一樣。
衣帽間不出所料也被人整理過,裡面還掛上了許多新定製的應季衣物。之前的那些牌子貨卓蔚成一件也沒帶去過學校,平時穿的衣服都是他在網上現買的。
片刻後,卓蔚成端正地坐在汽車后座上,棕色西裝疊穿灰色大衣的搭配已經開始於無形中約束他的言行。
但他腦中此刻播放著的卻是:「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一身帥氣西裝~」
車程比他想像得更長,到後來,原先的緊張情緒散去,卓蔚成透過後視鏡看到了自己一副面無表情的作態,這倒是顯露出了幾分他長相中的凶性。
又過了半個小時,汽車才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在這期間他接到了卓啟昕打來的電話,大概意思是她今天不會露面,但來探病的人不在少數,讓他自求多福。
這裡是北部一個新建的別墅園區,據說他大伯為討老爺子歡心,專門在這裡買下了一套供老人家回國時療養使用。
卓蔚成的父親並沒有這樣的財力,卻也不妨礙他往這邊跑得勤,畢竟他的名下雖然像模像樣地經營著一些產業,但比起他的兩個兄弟來,實在是上不了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