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卓蔚成注意到父親的臉色立刻肉眼可見地黑了三分,最後卻什麼也沒發作,反而是母親笑著解圍道:「是該多回來瞧瞧,下次來提前說一聲,我讓阿姨給你做你最愛的番茄牛腩。」
她卻漫不經心地理了下耳後的捲髮,「可是媽,上初中以後,我就不喜歡吃番茄了。」
空氣驟然陷入了死寂,卓長禮再次冷聲道:「回家看了一眼就走吧,在長輩面前擺什麼譜呢。」
卓啟昕輕輕搖頭,「我是來帶蔚成一起走的,我可不想讓『伯仁由我而死』——不過看來,你好像已經遷怒於他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卓蔚成,後者沒有忘記自己那糟糕的眼部狀態,連忙避開了她的視線,沒想到卻招來了卓啟昕的嗤笑。
但這不帶任何愉悅內涵的笑容很快就被其完全收斂起來,卓啟昕象徵性地向冷臉的雙親點點頭,再朝卓蔚成一揚下巴,「走吧,愛哭鬼。」
......
SUV在環城道上疾馳,姐弟倆並肩坐於後排,卓啟昕未徵求卓蔚成的任何意見,上車後便自顧自地報了個地名,那是業內有名的一家會員預約制餐廳。
卓啟昕一改先前的張揚態度,背對卓蔚成漠然地盯著車窗外的路景,似乎陷入了什麼久遠的回憶之中。
二者原本相顧無言,後來心情平復下來的卓蔚成實在按耐不住,方才問道:「......你說『伯仁由我而死』,那是什麼意思?」
她終於回頭甩給卓蔚成一個眼神,「字面意思,他們看不得我過得太好,就把氣也一併撒到了你的身上。」
卓蔚成自嘲一笑,「他們說對了一點,我也的確挺不爭氣的。」
卓啟昕聞言倏地轉過身來,佯作訝然,嘲諷值拉滿,「啊呀,今天怎麼這麼有自知之明。」
「......姐,你的表情還能再假一點嗎?」
她再度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可以啊,反正我在那群聒噪的男人面前早就這麼笑習慣了。」
卓蔚成垂眸,「我其實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什麼對他們完全失望的?」
雖然他未明說,但卓啟昕知道,「他們」指的就是父母。
「唔,該怎麼說呢......明面上看起來是在那段失敗的婚姻之後,不過其實我在中學時就意識到了,無論我再怎麼努力,他們也不會消除對我性別上的偏見。」
「可你,還是接受了那段婚姻。」
聽見這仿佛反駁自己一般的話語,卓啟昕的神情頓時變得凜然起來,「不要太想當然,當外界想對一個女性施加壓迫的時候,所使用的陰暗伎倆實在是不勝枚舉——況且,那時的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竟然想用婚姻交換得到的東西來報答這可笑的養育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