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深出軌的事情確實一直堵在他心裡,本身他就是一個拍起東西來特別愛較真的人,最看不上空有相貌沒有演技的小鮮肉,正窩著火呢,攤上厲自宇這麼個不中用的玩意,真是讓他氣得肺子都快爆炸了。
掰開揉碎講了那麼多遍,人家就是領悟不了,不僅如此,還要覺得他叭叭得不對呢,演出來的那個東西,說像屎都是侮辱屎。
「煩死了,一天天的,沒有一件順心事兒。」
宋爭仰著脖子吐了口氣,朝著公路上的臨時廁所走。
他們的片場搭在離公路不遠的沙漠邊沿處,既能取到景,又降低了出意外的風險程度,來回往返住的地方還很方便。
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宋爭尋思順便「放個水」吧。
不料兩間廁所都有人,他就站在附近等。
這一等不要緊,正好將裡面人的話音全聽了去。
「就是嘛!宋爭擺明了欺負我,一個破鏡頭拍那麼多遍都不給過,在沙漠裡轉悠了一上午,我鼻子裡都是黃沙灰,咳得胸腔都疼了……」
是厲自宇。
他貌似在和誰打電話。
「狗屁最有潛力的新生代青年導演,我看他什麼也不是,連自己想要拍的東西都搞不清楚,就會為難別人!」
電話那頭應該是說了什麼安慰的話,過了片刻,厲自宇的語氣變了調:「好,我知道了,張總……嗯,嗯,那你什麼時候能有空來看我呀?」
宋爭無意窺探別人的隱私,可這些話的內容實在太噁心了。尤其是一想到,芮深現在很可能也正對著某位娛樂公司的老總或商業大佬發嗲賣騷,他就是有種膽汁倒流的感覺。
太想吐了。
可秦淏說得沒錯,他現在的處境夠窩囊了。
上一部電影幾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結果撲到十八層地獄,讓他落得名財兩空的下場。如今這個劇組,是他和秦淏砸鍋賣鐵湊出來的,可不能再有什麼閃失了。
所以,哪怕再不高興,他也沒法淡定地站在這裡等厲自宇出來,然後輕飄飄地給人家一句「拍不了就趕緊滾蛋」。
此時此刻,在這個裡,確實有人需要趕緊灰溜溜地滾蛋,但絕不是那個傍上大款的小演員。
宋爭垂下頭,自嘲地笑笑,保持著這個動作,順著嘴角咧開的縫隙向外重重吐了一口氣。
他轉身走出幾步,突然聽見背後傳來開門聲,接著,是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宋導想要拍的,是瀕死之際出現幻覺,」那個聲音說,「是被虛假的希望狠狠砸到腦袋,開始神志不清,但已經沒辦法控制自己了,只能不由自主去相信眼前景象,而產生的狼狽又倉促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