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歸記住,會有怎樣的理解、又具體能理解多少,就不好說了。
沉默片刻,宋爭再次開口:「你怎麼知道我很喜歡鉑金?」
要說喜歡,也是從那次給許竟買項鍊以後才開始喜歡的,他實在不知道許竟是瞎矇的還是真的看出來了,所以忍不住問。
「猜的。」許竟說,「覺得這種東西和你很像。」
「和我很像?」
黃燈閃爍三次之後,宋爭緩緩鬆開踩著剎車的腳。
許竟點點頭:「嗯。如果將整個影視市場比作售賣櫃檯,你就是一串鉑金材質的首飾,遠遠看著和銀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拿起來掂一掂,又會感覺到明顯手感差距。因為昂貴,且看起來不誇張華麗,所以總會有很多不識貨的人覺得不好、不值價,但你並不會因此自降身價,或給自己鍍上浮誇的塗層,去吸引只注重外表、不看內在的人。」
人在短時間內感動到極點,其實是什麼都說不出來的。
宋爭緊握著方向盤,鼻腔里止不住地陣陣發酸,想說的話一句接一句涌到嘴邊,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心裡很明白,家人和朋友支持他,多是身份與立場使然。堅持自己的審美與理念,拒絕迎合市場的做法真的對嗎?就連他自己也懷疑過,不止一次。
從來沒有人這樣直白地對他說,他沒錯,甚至堅定地和他站在同一邊,誇獎他,鼓勵他繼續這樣下去。
任何東西都會有受眾的,只是多與少的問題。這一點,現在終於不只是他自己相信與堅持了。
用力吞咽了好幾遍,才把那些酸澀的感覺堵回去,經過一次非常漫長的深呼吸,宋爭說:「不想吃飯了,想吃你。」
許竟一愣,隨即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我和你說正經的,你和我耍流氓?找揍是吧!」
「哎呀,開車呢!」宋爭用燦爛的笑臉掩過剛才那陣情緒,「就想表達一下對你的喜歡嘛,別打別打,我錯了。」
車子開進市中心,話題又回到了「吃什麼」上面。
應付完首映會,許竟覺得自己當日的精力已經差不多消耗殆盡了,如果在外面吃飯,免不得會被人看見,就還要管理表情什麼的,他疲憊於此,就說:「去我家吃吧。」
宋爭聞言興奮地直起身子,在車座上顛了兩下,活像支被點燃的竄天猴,好幾次腦袋都差點蹭到車頂板。
「好呀!」
許竟懶得理會他的返祖行為,自顧自道:「家裡冰箱空了,先去趟市場吧。一會兒我不想下車,需要買什麼,我告訴你,你再帶點自己喜歡吃的,只要不太複雜,我應該都會做。」
話到了宋爭耳朵里,自動轉換為「想吃什麼就買什麼,賢惠的老婆都能滿足」,於是給他美得屁顛屁顛的,當即滿口答應。
他們去了許竟家附近的菜市場,按照列出來的單子,宋爭買了兩盒新鮮的牛裡脊,還有香菇、油菜、土豆、彩椒等等,走之前,他路過一家買海鮮的攤子,想了想,又買了一網兜活碰亂跳的海蝦。
回到車上,他把手裡的袋子都放到后座底下,許竟聽見袋子裡傳來撲騰聲,便問:「你買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