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倒也像这么回事。
齐路没有说话。
江南竹只是应下。
江南竹从邶国带来的袁嬷嬷低着头进来,说要给江南竹收拾床铺。
江南竹看她一眼,点点头。
袁嬷嬷说是来收拾床铺,实际上眼却在床上乱看,看到床铺上的几滴血,又回头看了一眼正贴在齐路旁边给齐路穿衣服的江南竹,撇撇嘴。
果真叫长公主说中了,随他母亲,都是狐媚子的长相,大皇子伤这么重,也能勾着。
江南竹给齐路穿戴完整,齐路却看也没看他,出去了。
管家笑着开口:“小君,这几个侍女是专门派来伺候您的,名就等着您赐呢。还有,马车已经备好了,您要不拾掇拾掇,进宫面圣?”
江南竹冲他笑。
“就现在吧。”
管家微微愣了几秒,依旧略微躬着身子:“那老奴先在外等您,叫这些个先帮您穿戴?”
他洗漱,这些侍女要上来帮忙。
他拒绝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你们都下去吧,我不习惯别人伺候。”
江南竹对衣着这些方面颇为了解。
无论是华贵的正服还是女子服装他都很会穿,也很会解。
除了……
他解中衣带子时顿了顿。
除了婚服。
这身衣服是银丝云纹的青色大袖,很宽大,他行动略有些不便。
于是他任王管家扶着上了轿子。
他们所住的院子名为云舫,在整个将军府的最后头。
他一路走过去,路上不少洒扫丫头嬷嬷,小厮驻足看他。
他端的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耳边风云纷扰,他也不理,低头,上了轿子。
他昨晚睡得晚,早上起的早,轿子即使平稳,但也难以避免有些摇晃,他有些困,眼睛眯了一会儿,一睁眼,就已经到了宫中。
今天的流程并不复杂。
他先去拜见了齐国皇帝齐佑和皇后朱悯慈。
齐国皇帝齐佑和他的父亲很像。
威严,却没有一丝人情味儿,所有的话都像是居于上位者对底下人的怜悯般的施舍。
皇后朱悯慈也和他父亲的皇后很像。
端庄,却没有一丝慈爱,所说的话也像是复刻般的假模假样。
大概所有的皇帝和皇后都是这样吧。
他这么想。
他听到的话,无论是假意的夸赞,还是故意的倨傲,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记得最后一句,“你在玄陆病重时嫁过来,陛下也不会亏待于你,婚宴当时太过仓促,玄陆也没醒,现在既然醒了,宴会是定要另办的。”
江南竹本以为大婚就够“鸿门宴”了,没想到真正的“鸿门宴”还在后头。
他礼数周全地拜别皇上皇后,又被公公带到赵贵妃的宫里。
赵贵妃是当朝太师张嘉和的外甥女。
张家是毫无疑问的文官一派。
赵贵妃将当年尚且年幼的齐路收养在膝下,养到十三四岁。
赵贵妃对齐路很好。
当然,这只是外界的看法。
但实际过得是否好,想来只有齐路本人知道。
只是无论齐路实际过得好与不好,江南竹作为儿婿,是一定要去拜见赵贵妃的。
赵贵妃是个长相艳丽的女子,三十多的年纪,眉眼昳丽,保养得十分不错。
她睡在贵妃榻上,缓缓睁眼,嘴上说着“有失远迎”,身体却在贵妃塌上动也没动。
江南竹也随着敷衍了几句。
赵贵妃似乎并不太愿意搭理他,可是要知道,这“孽缘”就是她引的线。
江南竹并没有多与她攀谈,他没必要小意讨好她。
照长公主告诉他的皇家秘辛来看,赵贵妃与齐路应当是不和睦的。
赵贵妃是张嘉和的外甥女,属于文官一派,按理说,齐路养在她的膝下,也应当属于文官一派。
赵贵妃也一直以为会这样,小小的齐路在那时很依赖她,她也觉得这个皇子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手中两个皇子。
收养的大皇子和自己亲生的二皇子齐胤。
虽说她从没有想过让齐路登上皇位,但两个皇子在手,也就多了一个试错的棋子,多了一个辅助的工具。
可齐路在十四岁时,他自请进了军营。
而后自己逐渐打出军功,靠着一路打打杀杀封了大将军。
齐路也完全脱离文官一派的控制,甚至做过许多危害文官一派的事。
他的夫君与文官一派不睦,文官一派给他难堪,他在齐国,依靠的只能是他的夫君,至于与他夫君不睦的人,他保持礼貌即可,像齐路这样的男子,应当不会喜欢自己的枕边人勾搭同自己不睦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