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竹果然敛下眉目了。
可这二人想的压根不是一个地儿的事。
江南竹犯了难。
遇到个雏儿,该当如何呢?
齐路小他五岁,说是他弟弟也不为过。
对着一个这样岁数的,他本来就有些难为情,眼下又知道他是个雏儿,更加进退两难了。
可这又能如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叹一口气,惹得下面受罪的齐路却“嘶”了一声,“江南竹,你到底要做什么!”
齐路越发郁闷了,明明他来招惹人,却自己先紧张了,这也就罢了,这一声叹气是如何?
江南竹这才意识到什么,匆忙松开手。
他依旧低眉顺眼,要翻身下去,“罢了,我下去关窗吧。”
只是江南竹人还没从被窝里囫囵地爬出来,就被齐路按住了手,他大惊,被人按在身下。
齐路的头悬在他脑袋上方,他瞧不见齐路的神情,却能从他的语气中窥见一丝委屈和为难,他说:“江南竹,你不能就这么走开。”
齐路的喉结就这么在他眼前滚动了好几下,小腹处的不适感更是提醒他,如今他自作孽不可后果。
江南竹不挣扎了。
齐路完全伏在他的身上了,他的头顶上头,冒着粗气——是齐路喘气。
饶是江南竹这么没脸没皮的,也在这样安静又那样沸腾的环境中红了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南竹手酸得要命,都不能伸张了,齐路才闷哼一声,从他上方下来。
他一声不吭地起身,在江南竹静静的目光中,他拿起放在桌上绣鸳鸯的帕子——还是成亲那天放这的,硬邦邦对江南竹道:“伸手。”
江南竹抿了抿嘴,伸出那只手。
即使环境昏暗,仅有月光聊以照亮,江南竹都能看出,看到他手掌时的一瞬间,齐路脸涨红到了极点。
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像是外头套了个几十斤的盔甲,行动不便,他垂着头,很仔细地擦拭着江南竹的手,一根一根,指缝也不放过。
他又转身往衣柜去,江南竹猜到了他的意图,便道:“我的衣裳并没脏。”
齐路也没停顿,自己到了衣柜处,脱了上面的里衣,又在柜子中捡了件套上。
齐路故意往帐子遮挡处站了,想要遮掩,可江南竹偷偷支起一点身子,看见了,只是没看完全,只略微看到腰上的一截。
齐路不愧是行伍出身,也不愧正当年少。
身上的肌肉不能说块头多大,至少看起来是紧实有力的,只是此时,肌肉的主人情绪并不稳定,于是那肌肉便如海上小舟一般起起伏伏。
齐路一抬头,便看见江南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偷看被发现,江南竹不但毫无羞愧之心,反而还有雅兴吟诗评价,“药垆生紫气,肌肉似红银。只可惜月光照不到,不知道大殿下是不是也如红银般红润了。”
齐路要将牙咬碎,“江南竹,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江南竹将那秀眉一蹙,道:“怕什么?我们都是男子。”
齐路关了窗子,换了干净衣服再次睡到床上,江南竹还在旁边碎嘴,“我从前也是想要练得肌肉似红银的,只是我跳水袖,不太适…”
话还未完,齐路就拿被子将江南竹兜头捂住。
“你信不信,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出去。”
江南竹信,所以他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齐路才将人剥出来,新鲜空气突然袭来,江南竹鼻尖那点小痣随着鼻子动了动,很欢快似的。
齐路莫名联想到江南竹后颈那颗痣。
恰如其分地长在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瓷白晶莹的修长后颈上,叫人本来应该空无一物的心上也多了些杂质。
这二人晚上胡闹,第二天都起迟了,还好江南竹是个富贵闲人,齐路又一直托病在府,因而这二人倒也没耽误什么事。
只是早起洗漱时,秋竹要去衣柜处敛衣物去洗时,齐路喝住了她。
惹得正在被春松伺候洗漱的江南竹都不禁侧目,秋竹站在那,可怜见的,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动也不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