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齐路不看他,也不喝茶,直直地看着没关上的门,丝毫不为所动,“ 不说魁州抄的那几户,就说上回抄了赵正发的家,银子虽不及百万,也有几十,我不常在京,怕平白污了虞侍郎,所以来的时候特地询问过了,才知道今年官员的俸禄也没发,那这几十万两,究竟在哪?”

虞春身又喝了一口茶,他不明答,只迂回道:“户部也是不只管赈灾、官俸这些事的,军事开支、奉君之事,都要需要户部周旋,孰轻孰重,户部自当掂量一番,以重为首。”

齐路不和他打谜,直言,“孰轻孰重?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生民为重,人命为重,如今边疆平定,军事开支花在哪里?虞侍郎不回答我的问题,却左右顾他而言,在虞侍郎眼中,何以大过命,何以大过生民?”

齐路站起,袍子唰地落地,他冷眉冷眼,冷声道:“我今日加急百里来的,不拿到银子,不对百姓有个交代,我是决计不会回代县的。”

虞春身这倒是愣住了。

他只知齐路是个莽夫,如今他擅自从代县回来,闯进户部,虞春身才知所言不虚,他左右暗指,齐路却恍若未闻。

可这句话出来,虞春身倒真有些佩服,原来齐路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在意,他只要钱,救命的钱。

虞春身只在内心深处叹口气,表面依旧不显,他的任务完成了,安排的人恰也到了,户部员外郎闻庆来了,说有关于魁州贪污案的要事需与左侍郎相商。

虞春身确实忙,但也确实想走,于是他只“诶”了一声,装出一副颇为遗憾地拜别齐路。

齐路不语,站夕阳投射进门里的暖光下,影子被拉的很长,隐约的轮廓,看着竟像座塔。

大殿下在户部要钱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自然是纷纷赞扬,而宫中的齐皇则大怒,户部是他的库房,给户部难堪不就是打他的脸吗?

他怒归怒,却碍于名不能动齐路,只是心中暗暗地给这个不肖的大儿子又记上一笔。

来过几人劝他,齐路并没在意是何许人,也不回答,也不动,就只是这么不作声地立着。

代县已经没米粮了。

周边的几个县的县令都不愿借粮,虞春身说的没错。

今年,没粮,也没钱。

中州、西州、东州——主要的供粮地今年因为天灾,情况虽不到魁州那般为难,但也远不如前,税未交齐,只能交粮,只是这些粮又为了齐皇的新道观,被卖到邶国,这样一来,原先齐国勉强为继的粮便不足了。

下属进来时,齐路正站着,闭着眼假寐。

“出事了出事了!大殿下!”

晨光微熹,城门方开。

齐路手举着令牌,守门将士只匆匆看了一眼放了行。

守城将士还跪着呢,两匹马已然没了踪迹,只剩下鼻尖萦绕着,还未落下的烟尘。

第18章 半坦诚各怀心事

临江村一个女子头疼、目热、喉咙干痛,本以为是热病,岂料没多久,她所暂住棚子里的一部分人竟都有了相同的症状。

齐路忙了近半个月,前一天还白天赶路吵架,夜晚较劲不睡,今早太阳还未完全出来时就又上了路,急驰百里,赶到代县已是中午。

左临风率先迎了上来,齐路风尘仆仆,眼睛还红着,说话也顾不得什么,“如何了?”

左临风知他着急,先捡重要的说了,“没什么事,眼下已然控制住了。”

前事未消,又来一事,齐路来的路上急火攻心,眼下骤然松懈,竟然往一旁倒去。

再醒来时,空气依旧是热的,身旁却凉风习习。

他睁眼先瞧见的是左临风,而后转了转头,寻风来向时才看见了手中捏着一把折扇,正在不轻不重地扇风的江南竹。

他才醒,脑子痛的很,暂时并不想思考江南竹为何来此的原因。

他只是说了昏迷之前想要说出口的话,“临风,这次多谢你了。”

他只想到了代县也算是京城,代县之事只算是委派给他,他并不算个什么官,因此即使离开代县也不算是擅离职守,擅自回京,谁知,在他走后,代县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万一左临风没有注意到,万一这疫病蔓延,齐路身败名裂暂且不提,所谓疫病势头狂,无痕万众伤,一人得疫最后可能要的是一个城的命,可代县在京城啊,京城是一国之中心,死一个城的人…

说是灭国也不为过分。

闻言,左临风眼中透出茫然,他瞥了瞥江南竹,又看了看齐路,好一会儿才挠挠头,“殿下,不是你让府中的人传书给我,让我小心疫病、多加检查的吗?”

齐路微怔,他皱了皱眉头,之后便再度看向江南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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