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照夜白实在是快,性子也确实是烈,江南竹花了老大的劲才勉强制住它,他的脸现在还红扑扑的,跟远处的落日的颜色也差不离,江南竹自上而下地看着齐路,泛红的眼角向上勾着,下巴绷得紧紧。

齐路看够了,往下看时,这才注意到照夜白的眼被一条黑布给蒙起来了。

照夜白的眼被蒙了起来,只能靠着气味辨别面前人,江南竹穿着他的衣裳,照夜白便识错了人。

江南竹急匆匆道:“请殿下令牌一用!”

齐路道:“为何?”

照夜白离齐路过近,它嗅到自己主人的气味在前面,相比之下,马上这位“主人”的气味就显得太浅淡了,它鼻子喷出气来,似乎有些被捉弄了的生气,蹄子朝天举起。

江南竹正急着呢,一时不防,竟被照夜白掀了下去。

齐路眼疾手快,转了个身,又向后猛退了几步,这才稳稳接住了江南竹。

江南竹不放弃,继续道:“户部明天就能拨款下来!你信我!这个折子不能上!”

齐路的脑子很清醒,怀里这个脸都急红了的人此时正殷切地盯着自己,嘴里斩钉截铁地念着三个字,“你信我!”

齐路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清醒了。

因为很急,江南竹说话很快,“这个折子递到司礼监,再转交由殿阁折腾一番,必然无法及时上报,到时候,钱款拨下来,皇上却瞧见要款折子,一定会觉得是你对他不满所为。户部再一撺掇,治你一个诽谤罪也是有的。”

默了半晌,齐路看着江南竹额角汗湿的发,终于卸下了腰牌。

江南竹将那腰牌塞与了站在他身后一个穿着白衣,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年。

这少年头上编了许多辫子,辫子上缀着不少的小银铃铛,行动起来叮铃作响,他长着一张美人面,唇红齿白,与江南竹一样,白的晃眼,正是刚才在江南竹后策马而来的那人。

那少年点点头,一点气喘也无,将牌子往腰间一塞,利落上马,驱马远去了。

左临风还呆愣着,看着远去的白衣少年,不免赞叹道:“这样一匹普通的马,却能让他驱出如此的速度,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江南竹早就被放下,他此时立在泥泞的地上,颇有些自豪道:“从明井十岁到现在,还没有他追不上的人,拦不住的事。”

齐路低头,瞧着面前要有尾巴都能翘到天上的人,冷冷道:“你怎么就确定明天户部就能放钱?要是没放钱,又该当如何?”

江南竹回过头来,气喘还没平定下来,说话间也带了些气声,“虞春身今天下午去了朱府,见了朱道猷。”

是了。

三万两算是大款项,需要齐皇给户部写条子拨款,那时候朱道猷还没有抱病回家,依旧在户部主事,在殿阁内听奏。

当时的三千两是朱道猷拨的,想必那条子该还是在朱道猷那处,朱道猷的病来的突然,刚开始还撑着,在自己府中处理事务,后来渐渐的,手也动不了了,人也瘫在床上,这才交了自己户部的权,这一来一去间,先前事务的交接便慢了许多。

魁州大旱,魁州知府处理得不到位,张嘉和受命,去魁州赈灾,顺带着挖出了不少的贪官污吏,大挫朱氏一党。

被参的人中,就有魁州的巡抚曹炳坤。

魁州巡抚刚被押送到京城,一连串大大小小又扯出了不少人,眼下正在清算,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户部正忙着算账呢,虞春身应是不得抽身的,所以派了户部主事林文康去到朱府专门交接事务。

这一个下午,虞春身拨冗特地去到朱府,确实不寻常。

如果这是朱氏一党给齐路使的绊子,也不是说不上理,毕竟虞春身一向谨慎,事情不喜经由他人之手,亲自上门去找朱道猷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一举,难道没有风险吗?

江南竹挑眉,眼珠子朝右边转了转,显然是冲着旁边认真听着,却满脸写着听不太懂的左临风。

齐路知晓他的意思,并不打算瞒着左临风,于是道:“但说无妨。”

江南竹道:“万一我猜测错了,那也有可回缓之处。”

齐路来了兴致,“哪里?”

江南竹穿着齐路的袍子,又宽又大,他低了头,提起自己落于地上的袍子,道:“代县县令之处。”

他抬起头,道:“他人尚在大理寺,罪名也只是个治理不当,府邸还未被查抄,这位县令风评属实不行,说是小妾成群,想必也贪墨了不少,我们可以从这上面拿钱,暂时支持一段时日,那时,你再去递信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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