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在侧,齐佑对于后宫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只是偶尔对貌美娇俏的赵贵妃显出些不一样的偏爱。
仁惠三年,魏国朝贡,顺带着带来一个羌族绝色美人,绝色还不止,这美人还精通一些神神叨叨的法术,一出场便是如天女一般,将仁惠帝惊艳得无可复加,仁惠帝当场便封她为丽妃。
而后这位丽妃更是宠冠六宫,无人能比。
丽妃的肚子也十分争气,在第二年便生了仁惠帝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儿子——大皇子齐璐,随后被加封为贵妃。
因为丽贵妃的名字叫乌达尔,在羌语中意为美玉,仁惠帝宠爱,便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起名为璐。
璐,美玉也。
仁惠四年,似是感到被丽贵妃诞下的皇子所威胁,后宫中的贵妃和皇后陆续又诞下了二皇子齐胤和三皇子齐琮。
按当时仁惠帝对丽贵妃的宠爱程度,当时的众人毫不怀疑,若是大皇子齐璐长大,仁惠帝能封这个有异族血脉的皇子为太子。
只是,后来丽贵妃在宫中滥用巫术,而对象,正是仁惠帝。
仁惠帝被自己最宠爱的妃子背叛,性命是保住了,只是落下了病根,每到雨天便头疼难止。
自此,丽贵妃成了宫中禁忌,齐璐勉强保住性命,但名字中的璐字也是不能要了,于是便改名叫齐路。
年移事易,每到雨天就袭来的痛苦使得仁惠帝对这位丽贵妃只剩下厌恶,连带着这个儿子也十分不喜。
真武殿中。
胖乎乎的掌印太监高保给虞春身拿了个小凳子,虞春身千恩万谢地接了。
虞春身坐在下首,仁惠帝隔着帐子坐在内。
这是他第一次来真武殿,这个仁惠帝修道的地方,只见这个大殿中烟雾缭绕,雕梁画栋,就他屁股底下坐着的这个小凳子,也是上好的檀香木制成的,价值百两。
仁惠帝隔着帐子坐在里面,手里捻着灵珠,“说吧。”
虞春身被这烟熏得有些热,他擦擦头上的汗,“回皇上,大殿下是昨日来户部的,说是户部不放钱,户部也不是不放钱呐,只是周转不开,皇上的登鹤楼还在建…”
仁惠帝打断他,语气生硬,“朕是百姓的君父,自然要将百姓安危置于前。”
虞春身见皇帝不高兴,找补道:“是,皇上体察民情,爱民如子,户部感念,虽吃紧,但也是放了三千两银子的,前些天,代县县令令狐言用三百两也撑了一周…就在今日,臣已经命户部主事闻庆领着户部条子去拿钱了。”
虞春身从凳子上起来,跪在地上,言语间哽咽,“说到底,还是臣下等备位充数,这些小事还扰了皇上的清修,还请皇上责罚。”
帐子中的人默了半晌,才道:“起来吧。”
虞春身走后。
仁惠帝坐在帐子中久久不动,高保站在门口,将门关上,刚一关上,一声重响在他身后炸开。
高保和一些小太监们匆忙跪下。
过了一会儿,帐中依旧静静的。
高保大着胆子,膝行上前,捡起仁惠帝扔下的小香炉,放在帐外的一个小几子上。
见仁惠帝没说什么,他才爬起,只是腰还弯着,对那些吓破了胆的小太监道:“你们都出去吧。”
小太监们出去了。
仁惠帝几乎咬着牙道:“好一个爱民如子的大殿下!朕竟不知道,这些民都是他的孩子了!看来这天下间,只有他一个人爱民!”
高保替仁惠帝将帐子拉起来,露出了他那张干瘦枯槁的脸。
他道:“奴才说句冒犯的,奴才待在司礼监,常常和那些大臣打交道,言语间常听他们抱怨,说大殿下是个莽的,奴才原本不懂,现在如今听皇上一说,大概懂了。这样的一个人,不叫莽叫什么?”
仁惠帝看向高保。
高保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他虽不喜自己这个大儿子,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儿子的性子一直都很莽,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莽。
自他进了军营,朔北曾有几次死伤很大的战役,据朔北军营上报,他打的都是前锋。
这个让人忌惮的大殿下并不会周旋,也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周旋,他就这么带着那一股单调的莽劲,闯入了这个诡谲的朝堂。
仁惠帝没有吭声,他挥挥手,让高保出去了。
高保“诶”了一声,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