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对面潇雅楼的老板都要跪下了,“大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吧,别说三百两,就是三千两,我们也不能收纳有疫病的人啊。我们以后这生意,以后还要要做的。我和我这上下几十口子也不能喝西北风…”

齐路不耐烦听这些,他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恨不得大手一挥买下这潇雅楼,只是不行啊。

他有钱吗?有,但也没到能随随便便买下一个地理位置如此优越的客栈这个地步,若是真的能买下这个客栈,即使府中日子捉襟见肘他也是愿意的。

只是他闯户部的事就够那些御史们参上一本的了,若眼下贸然阔气,再买下代县一个客栈,御史必然要再参他一本奢华糜费,说不定还要好好查查他。

他自诩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查,但他怕会另生事端。

账,这种东西,想要出问题,还是十分容易的。

他只略略思索了一瞬,勾了勾唇,正计上心头时,门口却来了人。

众人目光转移。

只见一个男子正挥着把扇子施施然走进来,那月白色的绸衫上绣着青绿的柳叶,似是随着他的走动簌簌落下,他的头发依旧没全束,落在身后。

又是江南竹。

这次他持扇的方式变了,变得有些市井气,他细长的眉尖向上挑着,一副年少有为又轻薄无礼的商贾样。

齐路带的人中没人认识他,齐路也不戳破他,只见江南竹装作不认识的模样,抖起青山绿水面的折扇,拱手道:“大殿下。”

齐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这一礼。

“小民是此青楼的主人,大殿下的事,小民有所听闻…只是不知…”他有意瞥了一眼潇雅楼的老板,“大殿下可已定下?”

齐路站了起来,睨着江南竹,不知他又要做什么。

“此青楼?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楼?”

江南竹直起腰,抬起头,很小幅度地摇头,叹了口气,“只怪小民的此青楼位置不好,在郊外地带,原本是供富人喝茶取乐的地儿,大殿下如此克于律己的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知是不是齐路心中有鬼,总觉得江南竹将“克于律己”这四个字咬得十分重,似是故意要让他多想。

他压下心中杂念,依旧四平八稳,“你要什么?”

江南竹莞尔一笑,将鬓边的发撩到耳后,露出自己细长白腻的脖颈,“借大殿下的耳朵一用。”

齐路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江南竹贴到他的耳边,不知何时,那被他撩起到耳后的头发又垂下来,刮过齐路的耳尖,他呼吸都重了许多。

江南竹声音冷清,说话却如细丝般缠绕,“只求大殿下能赏脸一夜…”

齐路还未听完,就忽地抬起头。

江南竹此人,不按常理出牌,齐路生怕他大庭广众之下又说那颠三倒四之语。

江南竹的眉毛蹙着,两双黑汪的眸子闪烁着不解,将那句话补全,“赏脸一夜来休息,多加安养。”

江南竹打开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百姓们都很担心大殿下的身体呢,小民也是如此。”

齐路知道又被他戏弄了,但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再抬眼时,江南竹仍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只露出一双眼,那双眼上的眉毛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

出了那潇雅楼,其余人被遣散,便就只有他和江南竹两个人走在街上了。

代县的街道恢复得实在不错,眼下,以往街面上一半的生意都已恢复,虽不比先前繁华,但到底也算不上寥落了。

街上时常有人将目光投在这并肩走的两个男子身上,只是不知他们看的是人高马大的齐路,还是一旁玉琢一般的江南竹。

总之,齐路不喜欢这样的目光。

他因为治水中大大小小繁琐的事务,曾来往代县街道多次,多少也认识了些路,他拐进一个巷子口,江南竹也跟着进了巷子。

这巷子又长又深,里面没几户人家,似乎是专门用来通行的,石板的路,墙边上生了杂草和青苔也没人注意,四周没什么人走动。

齐路问他:“你哪里来的一个此青楼?”

江南竹晃着扇子道:“大殿下远在朔北,不管府中事,自然是不知道的,这此青楼原本确实是没有的,只是我那天翻阅府内的铺子田产,偶然发现了这一处,发现竟已然废弃许久,我想着在郊外,环境好,又幽静的,便说弄成个供那些富人取乐的茶馆什么的,没想到,钱虽然没赚到,但给殿下帮了忙,我就知足了。”

左拐右转,到了总算出了这个巷子,二人再出来时,竟然正正是城门口。

江南竹感叹,“要是早知道这条路,我也不必多走这么多的路了。”

此青楼已然建成,外看雅致小巧内里却别有洞天,里面来来往往几个美侍,几个仆从,还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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