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有人硬要将这事闹的众所周知,那就不好办了。
仁惠帝看着下面两个的老臣,卑微蜷缩的样子,无动于衷,他只是担心自己。
他自小不是被当做皇帝养的,也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对于生民之事不甚关心,更不懂权斗之术。
他只知道,不能让其他人手中的权力多于自己,也不能让其他人的地位高过自己。
而于他来说,用的最拿手的,还是让两派臣子在下面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他并不想打破这样的平衡,更不愿再费心费力重构眼下的平衡。
他从前觉得这两位老臣颇有手段,他还对此忌惮不已,现在只觉得可笑。
齐路是他们二人举荐去代县治洪的,当时一个两个都想利用他、绊倒他,如今却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朕不懂你们的弯弯心思,也不愿懂!只一条,朕最厌恶这些弯绕,你们若要将朕绕进去……”
“你们就连像这样这讨好人的机会也不会有了!”
二人又是“臣不敢”,又是“臣知罪”的。
待二人再抬头,上座已然空空,没了皇帝的影子。
司礼监秉笔太监沈逐青不知何时进来了,与高保将二人分别扶起来。
高保道:“二位大人,皇上走了,你们也请吧。”
高保是仁惠帝身边人,为人也十分和气厚道,从不暗中使绊子。
高保说废话向来游刃有余,他安慰道:“皇上近来确实心情不大好,其他的…咱家是太监,愚钝,不明白圣心,只是,二位大人都是皇上看重的,还望行事谨慎些。”
朱道猷道:“这是自然,多谢高内侍提醒。”
四人客气一番,才两相离去。
高保同沈逐青二人站在殿门口,一直看着两位老臣被搀扶着远去。
高保挥挥浮尘,对沈逐青道:“回去吧,”
“义父——”
高保回头,瞧见沈逐青欲说还休的模样,心下了然,他道:“四殿下送的那封折子,说是不日就要回来了。”
沈逐青道:“多谢义父。”
二人快走到办公的屋子,高保踟蹰不前,四下见无人,压着声唤他,“逐青。”
沈逐青应声看向他。
“义父年纪到底也大了,我带的那几个孩子中,就属于你最聪明识趣,你要知道,以你的天资和能力,加上义父为你铺的路,不论谁坐上这个皇位,你都还是秉笔太监!这夺储之事,哪是你我这样的内侍可以参与的。你同四殿下交好,愿意与他亲近,这义父可以理解,只是,你切勿让人当工具使了,也切勿让人以为你偏向哪一方!”
沈逐青半垂下头,“谨遵义父教诲。”
第34章 终归去面和心异
齐玟、齐路两行人几乎是前后脚一同回了京都内城。
二人的待遇却大相径庭,一个备受嘉奖,一个遭到驳斥。
齐玟去养性殿见过仁惠帝后,天色已晚,他却没有回到自己府中好好休整,而是任由那架车马任带着又来到了醉仙楼。
夜幕降临,醉仙楼的灯火都亮了,远远看去,灯火团簇,华美溢彩。
齐玟刚踏入阁中,齐胤就殷勤地起身迎了上来。
齐胤热络地将手臂搭上他的肩,连声喊“四弟”。
齐玟也端的一副笑面,亲密地叫“二哥”,二人一直走到桌边。
京卫右都督石樽、太常寺卿张旬也在。
京卫右都督石樽是齐胤一手提拔上来的,而太常寺卿张旬则是齐胤的表哥,他自小的玩伴,两个人少时常在一起胡闹,是近亲,又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不必说。
张旬向来是看不起齐玟整日游手好闲,对齐胤卑躬屈膝的模样的,今天被齐胤叫来给齐玟接风,他还不愿意,直到齐胤说了原委,他才勉强过来。
石樽起身行了礼,张旬面上一派和气,也拜道:“四殿下!”
入座后,齐胤亲自为齐玟倒酒,“来!四弟!这次可多谢你了!”
齐玟笑笑,“二哥这是说哪里的话!我们之间还需要谈这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