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错开眼神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月华流照君。
月华流动,此时月光非彼时,徒留月亮如旧。
左临风踏着步子过来,他手中还握着那柄玉如意。
“好雅兴!还赏起月来了!”
不知是否是有意,左临风恰好站到二人中间,隔开了二人。
江南竹不作声地挪开一些。
齐路看着他手中的玉如意,想起秋宴上他大出的风头,担心之下,不满道:“不是让你收敛些了吗?”
左临风直抱屈,“我哪知道他们这么没用,我只不过用了三分的力气…唉,谁知道呢!”
“对了。”
他伸手指向远处,“庭光有事找你。”
自下而上,周庭光从山下走上来,果然出现在他指向的那处,挥了挥手。
齐路过去了,左临风掐着腰,旁边只剩下江南竹一人。
他压着声唤他,“江南竹。”
竟然是直呼其名。
江南竹转头看向他。
左临风盯着他的眼睛,眼中隐约有杀意跳动,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你为何就不能安心地当你的王妃呢…”
江南竹眼中无波无澜,他歪头道:“左都督此话…我并不太懂…”
还没等左临风再度试探威胁,远处站着的明井已察觉到二人气氛间的不妙,小跑了上来,他先是看了眼左临风,而后才问江南竹,“殿下,你没事吧?”
江南竹安抚地摇摇头。
明井瞪向左临风,颇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平时一向嬉皮笑脸的左临风此刻却无比冷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明井,明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明井,你是孩子,你只是听从他人话做事,我不怪你,这是我同南安王的事,你走开。”
明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死死盯着他,冷脸道:“不行。”
第45章 斗气消月下闲谈
左临风调整了好几次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明井护在江南竹面前,左临风弯下腰,突然地靠近,明井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离得太近了,明井都能看清楚左临风脸上因为生气而皱起的纹路,他觉得自己有些紧张,连呼吸都在颤抖,他不禁埋怨自己的没用,生怕在此针锋相对之时叫左临风看出自己的破绽。
明井的呼吸乱了,左临风何尝不是。
他是真的气急了,他方才从周庭光口中得知了真相,知道江南竹那天晚上派明井暗中去做了其他的事,知道自己那天晚上被明井算计了,可看到明井…
在左临风眼中,明井不过是个小孩,也正因为他是个小孩,左临风无法去责怪他,所以只能去责怪让他做这一切的人。
江南竹将小兽一样呲着牙的明井拉到一边,手搭在他的肩上,明井即使被拉开了,还警觉地盯着左临风。
无论遇见什么事,江南竹都能露出他那大度淡然的笑来伪饰,“左都督,只一味地去看表象,而不去追究事情的因果,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
左临风颇为无礼地直视着江南竹,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路同周庭光那边已然将话说完了,偶然瞥见那边三人,左临风背对着他,江南竹和明井正对着他,二人是全然不同的状态,明井的鼻子都皱起来,秀气的眉毛向内凑,成了个 小“八”字,江南竹的手搭在明井的肩上,笑容温和。
周庭光同样望向那处,口中说道:“前天临风要我同他去街上闲逛,一条街走到尾,他四处张望,到街尾时他忽然生起气来,问我麦记在哪?也是病急乱投医,我同他一同从朔北过来,对京都哪有什么了解。昨天,我特地为他去询问了这麦记,城中只一家麦记,他带我去的是城北,那麦记在城南,今天我们才来得及见面,我同他一说,当下就冷了脸,这不,现在去兴师问罪了。”
他看一眼齐路,“你不去看看?”
齐路道:“他自己能够处理好。”
果不其然,江南竹笑着说了几句话,左临风很快就败下阵来,他挠了挠头,而后回头瞅了一眼齐路,欲说还休,最终还是默默然,垂着头从山上下来了。
三个人都从山上走下来,江南竹轻快地走到他身边,周庭光目带戏谑地看着左临风,左临风蔫蔫的,他并不避讳,直接问齐路,“大哥,你都知道啊?”
齐路问:“知道什么?”
左临风垂下眼,“就是明井出去送信给四殿下的事…”
齐路道:“知道。”
左临风泄气地“啊”了一声,低下了头,周庭光看热闹不怕事大地拍拍他的肩,笑道:“我就说你该先去找大殿下问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