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的,“南安王殿下想活着,我不便过多打扰,我们合作愉快。”
江南竹转回目光,“不止,我还要,好好地活着。”
黄昏时分,外面下起了小雨,郭水引呼唤他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江南竹透过窗子,看着外面露出一点点枝干和叶子的梧桐,有些恍惚,他似乎重又回到了邶国那个禁锢他的院子,雨滴落在梧桐叶上,一声声都是哀音。
外面又落了许多的叶子。
声音并不怎么好听。
江南竹想。
郭水引推开门,见江南竹一个人坐在桌前,扭头望着窗外景色,满身的落寞,他过去,勾住江南竹的肩膀,“你在这?”
他只当是江南竹为他和栎妁姑娘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才躲到这屋子里来的。
栎妁姑娘站在门外,视线落在江南竹搭在膝盖上的手,也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江南竹的手,正在细细地颤抖。
齐玟穿了件雨斗篷,卞庄将他扶上马车,他钻进去,将那身雨斗篷褪下。
他估算着日子——宋启不日便要回来了。
齐玟敲了车壁两下,马车停下,卞庄在外褪下蓑衣,也进了来。
卞庄也不用问,一股脑就都说了,“宋大人出内城的消息都瞒着,二殿下那边人做的,即使查下去,与我们半点关系也扯不上。”
齐玟心情略略好些了,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不止为何,总觉得和江南竹周旋,特别费神。”
卞庄道:“四殿下就是太累了,何必多跑这一趟?他委实是不需要您过多在意的。”
齐玟不吭声,他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在意江南竹。
因为相似。
江南竹的母亲,同他母亲一样,也是个身份微贱的婢女,他们同样都是在宫中一日又一日地熬过来的人,齐玟最知道,也最害怕这样的人了,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心狠而无情。
他算计别人,却生怕被他人算计。
这个京都已经有一个齐玟,再不需要一个齐玟第二了。
江南竹太懂人心了,无论是对齐路还是对他,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找到他们心中最脆弱的点,齐路对此甘之如饴,他却对此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知道江南竹身体的秘密。
齐路似乎从没有事情瞒着他。
江南竹猜错了一点,他并没有去找高河宴去询问,而是是齐路来找了他,希望他可以放过江南竹。
齐玟那时很伤心,也很生气,但齐路对他说:“一个人在皇宫中活下去的不易,小四,你和我不都知道吗?”
齐玟承认自己的无情。
他得知江南竹多病缠身,极有可能三十多岁就死去等我时候,他心中生出的竟是安心。
他终于在这位同类身上找到了不同,找到了弱点,也终于意识到,江南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他也是肉体凡身,甚至可能会死得比自己早。
所以,他愿意和江南竹合作了,无论是出于顺从齐路心意,还是壮大队伍的目的。
栎妁姑娘给了他们两把伞,一直将他们二人到门口。
江南竹手中那把伞很旧了,像是平日用的,郭水引的伞倒像是才拿出来的新伞,伞面还泛着润的光。
栎妁姑娘行礼,“多谢。”
郭水引匆忙上前要托住她。
江南竹只是立在那里,冲她微微颔首。
第54章 不论心夜间私语
齐路送曹征从后门出去时,雨已经不下了。
明井和江南竹嘀咕着,“您去了一个下午,我都要把书斋里的书都看完了。”
驱车的车夫显然没想到偏僻阴暗的后门还有人行走,自顾自地要驱车远去,溅起一阵雨水。
明井下意识去挡,却被兜头浇了一脸水,江南竹也没好到哪去,他看一眼明井,忍不住笑起来。
到了门口,江南竹推开门,轻车熟路地要钻进去,却在短促的一声惊叫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