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竹踮脚,压下齐路的脑袋,逼迫他回答自己的话。
这个巷子里并没有多少人居住。
齐路回答他,“好。”
然后他看到面前的人又漾出笑来,将他心头的阴霾都晕开。
第55章 仁惠怒棋高一着
仁惠二十八年十月二日,宋启前去觐见仁惠帝。
直到十月三日,憔悴不堪的宋启才从真武殿中出来。
宋启觐见仁惠帝,仁惠帝要么大喜,要么大怒,大喜就罢了,仁惠帝大怒,宋启常常会被到其他地方去,而这次,他的归处是大理寺。
他的故友——大理寺少卿梵章志在外等他。
故友相见,情况却大有不同,他们一个是督办此案的大理寺少卿,一个是将要有牢狱之灾的工部尚书。
宋启感叹一句,“离别君莫问,自有玉壶冰。”
梵章志还在玩笑,“算不得离别,我们今后还要在大狱中相见。”
二人抛下后面押送的侍卫,依旧如他们从前许多次的下朝一般,向着宫门处并肩走去。
沈逐青进到真武殿时,仁惠帝伏在案上,后背因为喘气而上下起伏,像将要坍塌的,高矮不一的一排宫殿,高保站在一旁,用那双宽厚的手掌,上下来回抚着他的背。
沈逐青进来时,与出门的宋启擦肩而过,宋启的乌纱帽已不在头上了,头发却依旧一丝不苟,沈逐青凝视着宋启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位无党无派的正直老人,正走向他自己选择的结局。
“刘太医到了。”
仁惠帝妄图长生不老,吃了不少的丹药,外表看着精神矍铄,内里早就被掏空了,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旁人不知道,但高保和沈逐青这样贴身伺候的,早就心知肚明。
沈逐青将其他人赶出去,只留下几个素来贴身伺候着的。
仁惠帝的眼神难以聚焦,两只手在虚空中摆动,口中还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高保同刘太医对视一眼,高保踟蹰一会儿,半晌才叹气道:“用针吧。”
刘太医翻出随身带着的针盒。
仁惠帝渐渐平静下来。
高保和沈逐青将刘太送到外头,里面只留着几个太监伺候。
高保望向虚虚掩上的宫门,刘太医欲言又止,高保将气叹了又叹,“刘太医尽管说吧,您也是知道我的,我是一心为着皇上。”
刘太医道:“皇上如今看着不错,实际都是那些丹药在表面上吊着,内里早已是气血两虚。”
高保忙问道:“可有办法调理过来?”
刘太医犹豫思考半天,微微点点头,“若是皇上能少服用些伤体的丹药,再以汤药调理,膳食辅佐,或可有转机。”
高保送走了刘太医。
沈逐青道:“宋大人如何?”
高保皱眉,“宋大人…悬之又悬,皇上要是气极,明着不会处死宋大人,暗地里,谁又能阻止?”
“这一局实在是狠绝,一点也没顾惜着宋大人的命,重创了朱氏,或许还要送一个朱侍郎的命出去。”
沈逐青心知肚明此局是谁所为,他暗自垂下眼眸。
高保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夺嫡之路就是如此,都是血腥,哪有什么父子兄弟可言,都是你死我活的。自古皇帝之位,都是能者居之。”
沈逐青并不作评价。
齐胤同齐玟下棋。
齐胤抬眸望向蹙着眉头思考的齐玟,而后敛下目光按下最后一颗棋子。
齐玟凝视棋盘半晌才恍然大悟,将原先抓在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缸中,泄气道:“哎呀,不下了,又被二哥赢了。”
齐胤也放下棋子:“今天你是功臣,你说不下,那就不下了。”
齐玟笑回,“哪里就尘埃落定了。不过——”
他朝齐胤勾勾手,齐胤心情不错,并未去追究他这一放肆行径,将脑袋凑了过去。
齐玟道:“我新收了个智囊团,这事便是他教我做的,我当时还害怕呢,万一这事出了什么问题,追查到我可怎么办?”
齐胤听见他这丧气的话,默不作声地皱了下眉头,而后很快又恢复正常神色,问道:“这智囊团是何人?”
齐玟道:“职方司主事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