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勒从愣神中缓过来,“南安王?”
苏日点头,“是,南安王,皇后殿下总是提起他,我想来看一眼。”
格勒问:“是那个与我们皇后殿下齐名的江南竹?”
苏日冷笑,“只是夸张,没有人能比得上皇后殿下,更何况是一个名声如此差的王爷!”
格勒认真思索了一下,“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要见他一面,听说他很会跳舞。”
第71章 何温良黑夜烟火
苏日同格勒回去得有些迟。
使臣哥为赞责骂了他们几句。
哥为赞是他们俩的姑父,苏日单膝跪地受训,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因为苏日并不喜欢这位总是顶撞皇后殿下的姑父,格勒倒是无所谓,他脑子里正装着其他东西。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那就是明月教坊。
他喜好音乐,十岁时他得到过一个笛子,奶奶说那是中原的乐器,格勒宝贝一样地捧了许久。
可魏国的音乐太少了,无论是乐谱还是乐器方面,都少得可怜,而且,近些年,魏国的人似乎都无意于音乐。
比起听一首乐曲,他们更愿意花时间去谈论一个武器的使用。
同行的使臣扎泽为他们解围,“齐国皇帝已经同意将自己的小公主嫁给我们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大使您无须如此紧张。”
哥为赞说:“中原有个成语叫防微杜渐,即使是再小的地方我们也需要注意,更何况,京都里还有那个定国将军齐路。”
扎泽颇为自骄,“再厉害还不是被我们的雄鹰打得受了重伤?”
哥为赞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曾经的雄鹰阿努尔已回到天空,如今再多说也无益,只会打我们自己的脸。”
苏日有些激动,反驳道:“我们草原上有得是好汉子!比齐路高大许多的也不在少数!大使也不能如此说!”
哥为赞冷笑一声,“打仗不仅仅只是凭笨重的身体,苏日,你没有和齐路打过,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你仅仅只是纸上谈兵。”
格勒却在思考其他的东西,“姑父,我想知道,齐国的公主会嫁到我们那里吗?”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是扎泽先反应过来,他大笑几声,其余的人也都笑了。
扎泽道:“格勒,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小孩!”
“公主当然会嫁过去!不然,我们要如何让齐国的人放松警惕!大使,你该好好调教你的侄儿!他和苏日比,简直差远了!”
哥为赞却不以为然,他拍拍格勒的脑袋,笑得爽朗,“扎泽,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像我们一样好斗,格勒这样也很好。他是羌族人,温良是流淌在南方羌族人的血液里的!温良很好,不该被丢弃。”
苏日却生气得红起了脸,“使臣!您不该如此说,就是温良把我们羌族人害惨了!”
扎泽看惯了这位激进的使者同哥为赞的争论,眼见情况不对,适时打断,“大使,该让纳钦将信传回去了!现在还不算太晚,魏国人还在庆祝,时间刚刚好!鹰刚好能够飞回去!”
哥为赞也不愿意和这位激进的侄儿过多纠缠,他很乐意地接受了扎泽的建议,和扎泽一起,离开了这个屋子。
见大使已走,使者们也都渐渐散去了。
格勒牵起苏日的手,温声道:“哥哥,你不该这么顶撞大使。他毕竟是我们的姑父。”
苏日的火气还没消下,他看向无辜的格勒,“你也同意他的话吗?”
格勒摇摇头,“哥哥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苏日把手从格勒手中抽出,“格勒,我并不想要你去顺从我的心意,我要你发自内心地觉得,温良对于我们羌族人,绝非好事。”
格勒垂下头,“我只是觉得那位公主很可怜。哥哥,你知道吗?曾经也有一位齐国的公主嫁到我们的宫殿中,可她死的很惨。她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下骨头,最后用自己的衣带子吊死在房梁上……”
“谁和你说的?”苏日打断格勒的话,他慢慢逼近格勒,又问了一遍:“谁和你说的?”
苏日的步步紧逼,格勒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他觉得,哥哥在魏国皇宫的这几年真的变了很多。
但怎么办?
哥哥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于是格勒垂下脑袋,最终还是妥协,“我错了,哥哥。”
苏日叹了口气,抚上弟弟的脑袋,“格勒,我们饿死了多少同族的兄弟姐妹,中原人是那么贪婪,他们占了这么多富饶的土地,但凡分给我们一点,我们的兄弟姐妹也不至于凄惨死去。齐国公主死的凄惨,我们的兄弟姐妹又何尝不是?一只小羊的皮就能裹一个人。格勒,你不该和后宫那些妇人们待在一起,这只会让你越来越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格勒点点头,但他还是不合时宜地想起齐国的公主,不仅是那个死去的公主,还有那个将要嫁到魏国去的公主。
齐国的皇帝叫她瑜儿,看上去把她当做珍宝。
这位瑜儿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当听到自己要和亲的消息时,她低低地垂着眼眸走到殿上谢恩,这让格勒想起等待宰杀的羔羊,它们知道了自己的归宿却又无法阻拦,于是只能颤抖着顺从。
她也会死吗?
格勒不知道,他望向窗外,京都热闹依旧。
外头热闹的声音传不到深宫厚墙的宫殿中,齐玟立在真武殿中等候,一旁是文其姝。
嗅到殿中那熟悉的檀香味,齐玟思绪有些飘忽,他扫了眼站在殿里的太监侍女,一无所获后,他收回目光,又瞥了眼文其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