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玟这次使了十成劲,文其姝一时没稳住,就要摔倒,侍女赶忙上前扶住她,文其姝扶着侍女的手站稳,她心中并无波澜,也没多少神情的变化,她眼睁睁看着齐玟带着人走远。
侍女是从小到大跟着她的心腹,说话也诚恳,“皇子妃又何必惹四殿下生气呢?”
文其姝任她扶着,丝毫没有想赶上齐玟的脚步着急,只慢慢踱着步,“可不是我惹他生气。男人嘛,事情自己做得,别人却说不得。”
怀疑的种子只需要种下,都不用浇水打理,它自会破土而出,最后遮天蔽日。
文其姝只是种下了一颗种子。
第75章 残阳后朔北小谈
残阳如血。
一个披甲戴胄的中年男人独自站在苍茫辽阔的黄土地上,不知在向北眺望什么,不远处,一个高大却有些黑的男子小跑着过去,将一封信递到他手上,“大哥那边加急来的。”
郑行川拆开信,徐勿之凑过去,郑行川瞪他一眼,他又笑嘻嘻地把头扭过去,挠挠头,“郑将军,这就算给我看我也看不懂嘛。你帮我看看,大哥在信里提到我没?他有没有说和临风什么时候回来?”
郑行川道:“要是这样的信,也就没有必要作密信加急送来了。”
徐勿之嘿嘿笑两声。
空旷的草地上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脆生生,声音越来越大,离他们越来越近,“黑三!徐勿之!快来帮忙!送个信怎么这么多话!别扰了大将军的清净,就你最烦!”
徐勿之一听这聒噪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皱起眉头,很不耐烦,头也不回,“你那里不是还有好几个人吗?我好容易休息一会儿!”
郑行川正饶有兴致地听二人拌嘴,闻言立马问道:“黑三,你刚才这拿信的手洗过没有?”
徐勿之不说话,只尴尬地挠头。
郑行川刚抬起手,徐勿之立刻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脖子,脚一抹油,连声道:“我去给阮驹帮忙!我去给阮驹帮忙!”
阮驹跑了几步又停住,她不嫌事大,冲着郑行川喊道:“大将军,黑三刚才去给我们找望月砂了。”
“望月砂是什么?”
徐勿之要捂她的嘴,被她死死抓住手,她偏要说出来,“兔子的粪便!黑三亲自到兔子窝里掏的!”
郑行川气得跳脚,喊着黑三,徐勿之却揪着阮驹,好容易才将人拖走。
阮驹好容易从徐勿之的手里把手腕拔出来,她抬眼,很幽怨地一瞥,“我可是在帮你。”
徐勿之白眼翻上天,“怎么帮我?小姑奶奶你不害我,我就求神拜佛了。”
阮驹竖起两个手指,十分得意,“我只说两个字。”
她挑起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唐兰。”
徐勿之“哎呦”一声,黑眼珠从天上落下来,“姑奶奶,不早说,她来了?在哪呢?”
阮驹叹口气,捂住胸口,“我好心好意,却被某人当成是驴肝肺,我实在是伤心难过呢。”
徐勿之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笑来,“我给你试药一次。”
阮驹再次竖起两个手指,“两次。”
“成交!”
阮驹指一个方向,“北城门,她在熬药。”
她揪住又要跑的徐勿之后衣领,“你就不能先把手洗了,你可别用你这双爪子去祸害唐兰。”
唐兰果然在北城门熬药。
徐勿之整理着装,随手捉住一个小兵,“我这个衣服有没有什么问题?”
小兵被揪着衣领子,脸都憋红了,“回徐千户,没…有。”
“那脸呢?”
“也…没有。”
徐勿之赞赏似的拍拍小兵的肩膀,顺便把自己手心的水擦擦,他双手背后,吹着口哨,不知怎么地,晃着晃着就晃到了汤药的摊子边。
朔北远在边地,昼夜的气温差别大,恰又逢冬春交界,这个时候,最容易得风寒,阮驹开了个防风寒的方子,又向郑行川要了十几个人,一行人便在城的四个方向熬药施粥。
“哟!唐姑娘!真是巧啊。”
唐兰看他一眼,朝他点点头,客气又疏离。
徐勿之有些尴尬,但还是搓搓手,继续道:“那什么,左临风有给你写信吗?”
唐兰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怎么了吗?”
徐勿之口不择言,“嘿嘿,他给我写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