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被贬为庶人,一介布衣,说带走也容易。
宋启早盘算着要走了,只是苦于囊中羞涩,梵章志知道了,他深知宋启这人好面子又轴,不愿求人,更不要别人钱财上的帮助。
梵章志能想出这么个主意,也算是给了这个倔强的老人一个台阶下。
齐路喝了他这口酒,就算是欠了他,齐路答应宋启,为了这口酒的情分,也要将他送到朔北。
江南竹一直等那些送行的人散尽了才过来。
左临风往那看一眼,见二人那副眼神都能勾出蜜来的缠绵模样,浑身打了个寒颤,牵着马,赶紧往一旁躲去了。
江南竹受不得风,身上披了件青绿色的斗篷,送别的这地方处在高地,又一马平川,实在适合风大喇喇地穿梭而过,江南竹恰好站在风口,斗篷的下摆都往后飞。
齐路往一旁走了一步,那本来刮在江南竹身上的风霎时就消失了。
只是苦了江南竹的头发,那一瞬,风在阻挡下的转弯,吹乱了江南竹早早起来、辛苦打理的头发,头发糊了一脸。
江南竹眼睛都睁大,匆忙低下头,想要把头发理好,手忙脚乱,却越理越乱。
齐路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儿,而后将他斗篷上的风帽扣在他脑袋上,江南竹还没反应过来,齐路已经捧起他的脸,不管不顾、很是粗暴地亲了上去。
江南竹的耳边只有布帛被风刮动发出的巨大声响,不好听,睁开眼,是满目的黑色。
齐路和头上风帽把他的视线堵了个完全,他看不见任何,也听不到其他,但感受到齐路的呼吸、体温,他却觉得无比安心。
双手没探出去,还留在斗篷里,借着遮掩,他抓住齐路胸前的衣裳,把人往自己身上按。
齐路呼吸乱了一瞬,而后二人便紧紧贴在一起,江南竹似乎还觉得不够,腿贴着腿,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嵌入齐路的骨血。
江南竹不想掩饰自己的欲望,不知归期的分离让他黯然下来,甚至于心慌意乱,他舍不得、放不下,他就是要让齐路知道,知道他现在快要从心里喷薄而出的不舍。
齐路胸前的衣裳被江南竹死死抓住,他早已失去了这个亲吻的掌控权。
江南竹开始时还是游刃有余地配合,到了后头,他急切地像个沙漠里遇到甘泉的旅人,他一刻也不停、迫不及待地掠夺着齐路的每一寸。
有瞬间的疼痛,齐路在自己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而后是他感受到了伤口濡湿的火辣辣——原来是嘴唇被咬破了。
但这分毫未离,称得上是干柴烈火般的缠绵让齐路甚至不知道是自己咬破的,还是江南竹咬破的。
但这细小的疼痛很快就被忽略,齐路沉浸其中,晕晕乎乎,浑身都发热,尽管他身上的衣裳还被秋风吹得发响。
他的手紧紧抓住风帽的边沿,原先是为了遮住这旖旎的一幕,现在却是为了稳住自己。
直到江南竹温温凉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齐路的六感似乎才逐渐回来。
耳边是极速的风声夹着布帛扯平的声音,鼻尖还缠绕着江南竹身上的洋甘菊的香……
比眼前一幕最先明晰起来的,是嘴唇上的疼痛。
齐路看不见自己的嘴唇,只觉得发麻,他下意识看向江南竹的嘴唇,像生吃了几十根辣椒一样,红通通的,还有点肿,下嘴唇也破了,还不断地渗着血丝。
嘴唇破了,江南竹却浑然不觉,他摩挲着齐路的脸,很认真地盯着他,齐路忍不住舔了舔唇,再次尝到了血腥味。
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江南竹的。
江南竹瞳孔微动,而后柔声道:“咽下去。”
“什么?”
江南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咽下去。”
齐路不知所以然,但在江南竹紧紧跟随的目光下,还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江南竹刚才还沉着的脸上立马露出笑容,他抱着齐路,把脑袋搭在他的肩上。
真到了临别的时候,千言万语藏在肚子里,江南竹嘴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左临风牵着马,看着那边二人抱在一起的场景,口中“啧啧”有声,明井瞧他一眼。
左临风抓住了这一眼,“你看,是不是肉麻到你也受不了了?”
明井完全不在意,“我觉得挺好。”
左临风撇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明井道:“夫妻间分离,这样子,不是很自然吗?”
一旁的高河宴带来的小药童白苍见缝插话,“一定是左大哥嫉妒了!”
左临风伸手要抓那小药童,那小药童显然有经验,身子一扭就躲开了。
左临风还嘴硬道:“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小药童已经溜到明井身侧了,探出头,“也对,你可以回去找唐兰姐姐。”
明井下意识说了句,“唐兰姐姐?”
他想起来,唐兰就是那天梅园里曹征口中所说的,左临风的未婚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