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竹推开门,齐玟转过头,“你迟到了。”
江南竹径直走过去坐下。
齐玟托着脑袋,很是散漫,“南安王殿下,找我来,是有何贵干?”
江南竹不看他那副模样,开门见山,“那位灵隐道长的事,想必四殿下已有所耳闻。”
齐玟似乎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说说,你又要搞出什么名堂?”
江南竹道:“不想通过这个道长做些什么吗?”
齐玟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江南竹于是继续,“三殿下最近有些心急了…四殿下还记得随便道长吗?”
江南竹端起面前的茶杯,盯着看,“听起来很玄乎吧,看八字就能测凶吉,四殿下信神佛吗?”
齐玟摇头。
“我也不信,但在这个世道,神佛不好找,可人心中的神佛,可是数不甚数,随便道长也不过是人心中的神佛,”江南竹放下茶杯,“灵隐道长若真是神人,想必也不会进宫,更不会提出什么所谓以秋石入药可以长生不老一说。既然是人,那就并不是刀枪不入的。”
江南竹抬眸看他,“四殿下在宫中有人吧?”
齐玟略一迟疑,有些无奈地笑,“算是有,只是消息传递得不算灵通。有些事他愿意做,有些事他不愿意做。”
“比如?”
齐玟往后,靠在椅背上,面上隐约有笑意浮现,“害人的事他不做,害己的事他也不做。”
江南竹“啊”了一声,“看来你需要另外找人,这事,要害人。”
齐玟先行离开。
待江南竹出来时,栎妁与郭水引坐在二楼的小台子上看话本,话本放在中间,二人隔了约摸一个人的距离,不知看到了什么地方,栎妁皱着眉,直勾勾盯着书,郭水引呲着牙,目光粘在书上,动也不动,二人具是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
江南竹凑过去,看到书名,又瞥了眼内容,随口说,“这坏人刘志最后死了。”
栎妁和郭水引二人缓慢地抬头,视线从书上挪到江南竹脸上,二人依旧是刚才那样的神情——难以忍受的神情。
郭水引先上了手,他扯住江南竹的衣角,“哪有你这样的啊,江南兄。”
郭水引在相处中早已知道江南竹的身份,只是还改不了从前的叫法。
栎妁勉强挤出笑,拉住郭水引,而后道:“我送殿下出去吧。”
江南竹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真是…抱歉,说惯了。”
从前齐路从军营里回来,无事可干,他偶尔也会拿江南竹放在案上的话本看,只是他很没有耐心,看不到一半,眉头就皱得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他看不到结局,却偏要江南竹一个个地告诉他这些人的结局。
据江南竹所考究,在那些都没有被看完的话本里,齐路翻动页数最多的是有关妖怪与人相爱的话本,翻动页数最少的话本是关于妻子在夫家受苦,和离后自立更生的。
之所以不喜欢后者,江南竹有自己的推测。
齐路不喜欢看人受苦,并且觉得此类话本情节都太过于拖拉。
江南竹喜欢看这类的,于是总会劝他往后看看,“后面这女子才厉害呢。”
齐路却把书一扔,冷着脸,拒绝,“拖拖拉拉!早就该和离了!”
只是后来还是会明里暗里向江南竹打听,结局这女子没用的丈夫如何啦?这女子凶恶的婆婆如何啦?
而齐路喜欢前者的原因,江南竹不得而知,但对于齐路看前者看不到最后的原因,江南竹倒是略知一二。
这类话本要么结局不好,要么过程太过曲折。
江南竹曾亲眼见到过的,齐路偷偷抹眼泪——假意说自己眼睛里进了东西,实则用手指肚擦眼泪。
江南竹发现了,他让齐路不要用手擦,不干净。
齐路却怎么都不承认,江南竹也无可奈何。
只那一次,齐路就再也不看多此类话本了,只看妖怪同人相爱那一段,后头的分开啊、受到阻挠啊,就通通都不看了。
郭水引道:“栎妁姑娘你看,他就是故意的,他还偷笑呢!”
栎妁不知江南竹为何笑,但也拦住郭水引,笑说让他等一下,回来还要一起看话本。
栎妁将江南竹送到门口,刚要转身,江南竹唤她,“栎妁姑娘。”
栎妁顿住脚步,江南竹手心向上,里面躺着的——是一只骨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