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其姝听出他话语里的不耐,适可而止地闭上了嘴。
天气燥热得不正常,果然中午就落起了雨。
先是一滴雨水落下,砸在地上,接着是铺天盖地。
雨下得正酣时,沈逐青和灵隐道长并肩从真武殿里出来。
雨水从屋檐落下,落成一道雨帘,伴着雨水打在屋顶上的声响,杂乱无章,吵吵闹闹的。
沈逐青撑起伞,灵隐道长感叹,“好雨知时节呀!”
沈逐青望着天空,默默然,先行离开。
禄子也撑起一把伞,忙跟上去,行到真武殿的后门,沈逐青像是再也忍不住了,手撑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无可抑制地干呕起来。
纸伞落在一边,禄子忙用自己的纸伞遮上去。
雨渐渐大了,打在伞面上的不是细细的雨点,而是重重的雨滴,落到地上都要高高地溅起好几瓣的水滴。
沈逐青直起身。
脸因为剧烈的情绪浮动而涨红,他只来得及拿出帕子擦拭了下嘴。
其实他根本吐不出什么, 因为他进真武殿前不会吃任何东西,肚子都是空着的。
禄子不敢说话,直到沈逐青自己去捡起那把落在雨中的纸伞,他才赶忙道:“沈秉笔,用我这把伞吧,您这把里头都落了雨了。”
沈逐青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云都是暗的,他摇摇头,“不用了。”
二人换了衣裳再出来时,雨已经小了。
二人从后头的一处角门出去,沈逐青知自己面色苍白,于是用伞把自己的脸遮得严实,一直到了那几个侍卫处,他才略微抬一抬纸伞,露出脸。
这脸就是通信令,那几个侍卫见着脸就忙不迭地将人从角门点头哈腰地送出去。
行到角门外一处偏僻的街道,禄子问道:“今天咱们还去那家铺子吗?”
沈逐青点头称是。
路过一家卖线的铺子,禄子絮絮叨叨说要买个包子给他吃,眼见着他一个上午都没吃东西。
沈逐青脑袋放空,禄子说的话他也没放在心上。
热气被突如其来的雨驱散了不少,纸伞能遮住的地方毕竟有限,雨又不会体察人的心意,知道该落在哪,不该落在哪,于是,有些雨就滴在沈逐青的衣摆上,落在他捏着伞柄的手上。
他的肌肤已经适应了这些密密小小的潮湿,突然消失的湿意让他抬起头。
原来是有一把伞倾了过来,有一处正叠在他的伞面上,正好遮住了他露在外面的手。
他的手莫名一颤,停顿了许久,他才抬起那把纸伞,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再次相见会在这个时候,满脑空白间,他只来得及用空着的那只手状似随意地理了下雨湿了落在颊边的发。
齐玟露出笑,客气道:“沈秉笔。”
沈逐青这才反应过来,禄子还在旁边。
“四殿下。”
“沈秉笔请起吧,和我还客气什么?”
齐玟又道:“真是好久都没见沈秉笔了,眼下出来,是为了什么?”
禄子看沈逐青一副站立不安的模样,嫌弃这位向来以风流著称的四殿下有些话多,赶忙陪着笑插话,“四殿下,奴才正陪着沈秉笔回家探亲呢…这雨一阵一阵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下大了…”
齐玟注意力却只在沈逐青身上,“沈秉笔。”
禄子的话语被他打断,“伸手。”
沈逐青真的伸出手来。
齐玟又笑了。
而后,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落在沈逐青的手上。
还热着。
齐玟又转向禄子,“既然沈秉笔着急回家,我又怎能耽误秉笔,卞庄,把夫人要的线都拎上,咱们回去吧。”
禄子眼见事成,赶忙道:“多谢四殿下。”这还不够,还要吹捧句,“四殿下同皇子妃娘娘真是恩爱。”
齐玟没理禄子的话,带着卞庄,径自离开了。
见人走远了,禄子才敢念叨,“逐青哥,果然这登上高位就是好,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来找你说话。”
沈逐青的手指蜷缩,手指也贴在了手心那团温热上,“是啊,真好。”
二人一同去了药铺,伙计眼见着他们掏出个玉牌子,忙唤出老板,老板将二人迎进内室。
药铺老板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知道这二人背后的人是个有钱的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