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井实话实说,“不缺。”
夏梅泄了气,“明井,你别不好意思啊,你不知道,冬菊最喜欢做这些活计了!况且,你这帕子是擦汗用的,也该勤换换。”
明井道:“这条帕子我才只用了一次,我屋里还有不少帕子,一次都没用过的,夏梅姐姐,我暂时真的不需要帕子。”
夏梅叹气,“明井真是长大了,不如从前这么有趣了,不过,个子也高了,不像个小少年,倒像个小大人了。”
明井道:“夏梅姐姐,我十八岁了,本来就不算小少年了。”
夏梅笑着,“好好好,长大了,人也勤快了,”她转头对江南竹夸他,“小君可不知道,近些天,明井的被褥都是自己亲自用手洗的。秋天水冷,我每日都能看到他洗被褥,晾被褥,抢也不给呢。”
夏梅是女子,又未成亲,不大懂这些,可江南竹是男子,比明井年长要近十岁,听到此话,心中顿时了然,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意味不明地看向明井:“是吗?”
被夏梅发现这事,就够他难堪,哪知道,眼下竟直接在王爷面前被挑出来了,明井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烫。
这种事用话糊弄糊弄夏梅还行,江南竹怎么糊弄得过去。
即便如此,他还是含糊道:“近来身上会冒虚汗,被褥常被汗浸湿,于是洗得就勤了些。”
夏梅呀了一声,“这可是大问题!你年纪轻轻的,看着又是身强体壮的,可得好好看看,是不是内中虚?我老家有位堂兄弟,他就是年纪轻轻冒虚汗,爹娘不当回事,你们猜怎么着?”
她自问自答,“气虚体弱!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着像话本里被吸干了精气的书生一样。”
江南竹见夏梅一本正经的着急模样,有些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只安抚夏梅道:“多谢你,夏梅,我一定好好找人给明井看看,万不可让他也气虚体弱。”
最后四个字,江南竹咬得很重。
夏梅满意地去了,明井低着头,似乎很认真地在看书。
过了好一会儿,江南竹替他翻了一页,“害臊什么?年纪到了,自然而然就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虽然江南竹说得无比坦然,可明井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状似无意地看向别处,不敢与江南竹对视。
江南竹将姜汤推到他面前,“姜汤可以喝了,我晚上叫厨房炖只鸡给你补补。”
明井乖巧地端起姜汤,原先常喝的,现下到了嗓子里也火辣辣的。
放下碗,明井开了口:“不用了,殿下,我并没有冒虚汗,更没有气虚体弱,我只是,我只是常常做梦。”
江南竹哎呀一声,更好奇了,“做梦?同何人的梦?”
江南竹看他的神情揣测,“这人我认识?”
明井放在书页上的手指蜷起,梦里的场景他现在还记得清楚。
他不是不懂男人之间该如何在一起,他知道得甚至比其他人都要早,都要多,但那时的他只觉得恶心。
因为那时,那样的事,于他来说是糟践。
后来,人与人之间的寻常接触,哪怕仅仅肌肤与肌肤相碰,他都会感到不适。
其他更深一层的接触,他更是想都没想过。
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是在去过梅林的那天晚上。
一捧雪梅。
他的鼻尖埋在其中,梅花的香其实已经嗅不到了,但他却总觉得还有,在那样刺骨的冷中,他竟摸咂出一点热。
当天晚上他便做了梦。
梦中有一人背对着他,跪在雪地里,满地的落梅,那背影很熟悉,只是梦中的他很急,甚至没来得及去看清那人的脸,仅仅那一个背影就让他身体战栗起来,再顾不得其他。
第98章 翁中鳖满院皆是
他感到有股热流在他的身体里乱窜,流淌过的地方都发起了热。
落在地上的梅花,像是欲望的火在地上烧过留下的痕迹,到处都是。
他急步过去,先是把手搭在那人的肩上,那股热流淌到他搭在那人肩上的手里,于是向下,热流带着他的手,妄图找到归处。
可哪里有归处呢?
他不知道,那股热流似乎也不知道,于是它开始细细搜寻。
可惜的是,它没能找到归处,反而招来了一阵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