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们骂的时间要比以往都长一些,因为魏国攻打齐国,他们多少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江鸣玉闭上眼,她很累了,昨晚的宴席又到半夜。
今天才醒,就得知齐国和魏国打起来了,沉思半晌,她掀起轻纱,问颓山,“朔北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颓山摇摇头。
江鸣玉坐回去,她的脑海里出现的竟然是江南竹,他亲自为自己选的后路——齐国那位大殿下也在朔北,此次魏国进犯,是蓄谋已久,只是不知他能否平安回去,或者说,是否还有余力护住远隔千里的江南竹呢?
要是没有平安回去,她的嘴角忽然漾出一抹并不算善意的笑,那江南竹会不会回来求自己呢?
轿子落地,江鸣玉轻微晃动的身子剧烈地晃动了几下,而后稳住了,众人不敢催她,上次敢擅自掀开她帘子询问的侍女死了已经有两年之久了。
江鸣玉慢悠悠地下轿撵,依旧是颓山扶着她的手,她的脚踩在一人的背上。
偌大的瞻事殿中传进女人的娇笑声,三位老臣俱是皱着眉回头,而后不自然地向后退去。
她的弟弟,邶国的皇帝江怀玉,一见到她,眼睛都亮了,忙道:“长姐你快过来,丞相来说魏国同齐国的事呢,你快来听听。”
江鸣玉挑起红艳艳的唇,“哦?丞相大人怎么看?”
江怀玉道:“顾丞相,你快再说一遍!”
顾闻易依旧面向皇帝,拜道:“回皇上,魏国与齐国此时交战,魏国毕竟是蛮族组成,从前也不是没有屠杀中原的先例,眼下,魏国顾忌着不能树敌太多和邶国接壤处地势险峻,没有对邶国动手。可若是魏国胜了,将齐国纳入囊中,势必要从齐国处对魏国动手……”
江鸣玉打断他的话,她转头瞥向年迈的丞相,头上的挂着的翠玉挂饰相互击打,当啷作响,“顾丞相罗里吧嗦这么一大堆,本宫听着不过一句话,邶国理应派兵去援助齐国了。”
她笑起来,“本公主竟然不知道,顾丞相竟然已经是齐国的丞相了。”
顾闻易忙跪下,一旁的太尉和御令也跟着跪下,“皇上,公主殿下,微臣不敢。”
江鸣玉冷笑道:“敢与不敢顾丞相不都如此做了,倘若本宫在顾丞相面前杀了个人,也说不敢,那本宫这人是杀还是没杀呢?”
顾闻易一行人被堵得说不出话,他们那里敢和江鸣玉多说,之前的上官御史,就因为在殿上怼了她几句,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发现在一个花船上,身不着寸缕,说是饮用欢药,力竭而死。
他的家里人哪里敢再去深入追究,街头巷尾的风言风语都够他们受的了,再传,估计齐国也要知道他们上官家族的丑事了,只得咬着牙敛了尸,草草埋了,对外说是失足落水。
三人悻悻离去。
江鸣玉又替她的弟弟处理了他不愿处理的事,江怀玉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讨好道:“长姐,留下来吃饭吧,欢欢的手艺很好的。”
吴欢,他的皇后,他们二人都精于音律,皇后吴欢还尤其擅舞,二人这四年间也算是琴瑟和鸣,若是他们二人是普通富贵人家的一对小夫妻,倒真能夸几句神仙眷侣,可这两人偏偏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一国之后,那就只能算是玩物丧志了。
江鸣玉对这位弟弟,并没有过多的期盼与期望,她还算礼数周全地行了个礼,疏离客气,“多谢皇上,只是府邸中为迎接虚无道人办的清谈会还需本宫主持,本宫眼下要快些回去,至于皇后娘娘的手艺,今日怕是无福消受了。”
皇帝江怀玉呵呵笑道:“无妨,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江鸣玉还未进到轿子里,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她方才出来的殿疾步走去,那男子身姿挺拔,素锻长衫,玉冠束发,即使离远看,也能隐约看出此人冠玉般的脸。
颓山在一旁道:“小檀将军回来了,今天要去面见皇上述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