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想要直接率兵马强闯,都被一旁的虞春身按下,虞春身对着他摇摇头,“且再等等,只要齐胤进不去,转圜的余地就还有。”
葛为方只好强行按下心中不耐和不安。
谁料,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兵士来报,“都督!右后方发现有大批人马。”
葛为方一惊,骑上马,对虞春身道:“我去看看。”
虞春身点点头。
事发突然,他也是无所准备,收到消息赶来时,齐琮已然进宫,他不比齐琮是皇子,无诏,不得进,只得与葛为方一起,候在宫外。
最好的结局就是齐琮平安从仁惠帝处取得诏书,理所应当地登上皇位,最不好的结局,那就是诛九族的大事了。
不止葛为方带的一个西京户所的人,还有沛国宫与宁国公背后的兵马,宫内有,城内有,城外也有。
他之所以选择待在葛为方身边,是他这队兵马离皇宫最近,消息也最灵,他可受不了长时间等待的被动。
虞春身起身,仔细地打量这座皇宫,宫殿连绵可见,廊檐翘起的弧度在昏暗下只剩影子,却依旧勾得所有觊觎着它的人心痒,虞春身也不例外。他们此时正在位于皇宫北部的玄武门处,从玄武门打到养性殿,显然是最好的路线,皇宫北高南低的走向,只要大批的兵马涌进玄武门,军队足以利用地理优势,顺势冲锋而下……
还沉浸在思考中的虞春身被一阵骚动惊到,再转头时,葛为方所去的方向已然兵戎相见。
兵器的交接声,兵士的疾呼声,乱成一片。
被偷袭了!
打杀声撕破黑色的幕帘,刀光剑影四处皆是,虞春身被掩着后退,他有些慌乱地向后,目光却在那群人中搜寻着,竟没到见葛为方。
他心中一惊,只道不好,对周围掩护着他的兵士颤巍巍道:“快走!快走!”
葛为方一死,必然军心涣散!
正当他被几人拥着,就要上了马车之时,十几根羽箭如迅猛的雨滴般落下,虞春身的眼上一阵疼痛——血溅到了他的眼睛上。
异物感明显,他不得不闭上眼,血顺着缝往下流,虞春身觉得流过的地方都如被腐蚀了一般,还没等他睁开眼,耳边又是极快的一声,全身在一瞬间都迸碎了。
眼睛却终于得以睁开,只见石樽将葛为方的脑袋挑在刀尖,骑在马上,很是张扬跋扈地往向下方还在垂死挣扎的兵士,喝道:“还反么?你们都督的脑袋正在此!”
与此同时。
皓月当空的夜晚,本该灯火阑珊,一片火树银花才是,而眼下的内外城里,却是乱成一片,远远看去,到处是叫喊奔逃的人和胡乱燃着的火。
齐玟站在城外的瞭望台上,望着四处染着火焰的内城,瞭望台上火把上燃着的火焰舞动,他的脸在黑暗里也忽明忽暗,他面容平静,目光深沉。
齐玟已经等了太久,因此,真正到了这一天时,他反而没有任何的恐惧,兴奋到几乎战栗。
那些在内城里到处燃着的,似乎不是火,而是他登基大典上为庆祝而点着的明灯。
那一点海棠花的花瓣被他捏在汗津津的手里,即使被包裹在一片湿润里,它也依旧是干巴巴的一小片。
齐玟望向皇宫的方向,在意识到自己心中想什么后蓦然一顿,他不禁抚上自己的心口处。
真是太奇怪了。
齐玟想。
有时人的心和脑子装着的东西竟也是不一样的。
高庭光俯身在他耳边道:“来人果然是个姓云的将军。”
齐玟笑笑,边走边道,“走吧,去会会我的这位老熟人。”
云长是燕东右将军,后娶了东都督文苏和的女儿,也算是平步青云,本以为他要在燕东好好待着,只等继承文苏和的衣钵了。
谁知,人家有更大的野心和志向。
云长后被调往名都,投身沈从安手下,显然,燕东主动地搅和进了夺嫡之事,燕东压了齐胤,于是,文苏和把自己最器重的宝贝女婿送到沈从安手底下,只等从龙之功,升官封爵。
齐玟没想到,当年魁州一事上多留的一个心眼,竟然成了他如今的机窍。
城外齐琮的人,已经被他和高庭光带的人处理地差不多了。
他从燕东带到名都的兵,从前都是战场上冲锋的,训练有素,这些京城的兵马根本难以相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