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說完,周氏的眼睛就落下淚來,說道:“爹今年病的厲害,我心裡一直難受。等爹去了,誰給我娘家人燒紙上香,以後他們就只能做個孤魂野鬼了,這下好了,等過年的時候,我也能有個燒紙的地方。”
許滿囤說道:“別難受了。祠堂明年春天裡起蓋,按人頭收錢每人三十文,家裡困難的,就出工。還有一件事,就是咱們許家排好了輩分。以前都是各家起各家的名字,從根兒這一輩開始,就得按輩分起名字了。”
許楠聽爺爺說過,前幾十年先是旱災,又是澇災,前朝雜稅徭役重,又鬧了兵災,村子裡姓許的並不是真正的同宗同祖,都是各地逃難過來的。同姓就聚集在一起,連了宗。
許楠聽完問道:“爺爺,我是什麼輩分?”
許滿囤說道:“是老人和許童生一起排的,‘木文志遠,從世玉近’,一共是八輩。根兒是‘木’字輩。”
說完,從身上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木文志遠,從世近玉”八個字。
紙條放在桌上,眾人都伸長脖子去看,不過除了許楠,也沒有人認識那幾個字。
許滿囤接著說道:“識字就是好,這幾個字擺在面前,我都不認識他們叫什麼。我和你們娘商量了,等過了年以後,就送根兒去讀書。”
屋子裡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許滿囤的臉上,許楠的爹和娘的臉上是驚喜。小周氏想說些什麼,許楠看見自己的二叔拉了拉小周氏的袖子,她又抿住嘴唇,把話咽了下去。
許滿囤看見了自己老二的動作,他接著說道:“咱們家的條件在村里算是很好的了,束脩能拿得出。我和你們娘不偏心,現在根兒讀書,等樹兒大了,也送去進學。”
小周氏聽許滿囤說完,也眉開眼笑了,說道:“家裡的事自然是爹和娘做主,等根兒進了學,考上了功名,我們全家臉上都有光。”
許楠讀書的事情就這樣決定了,臘月二十八這天陳氏和小周氏又忙了起來。許楠過了年要去上學。正月里不做針線活計,周氏拿出一匹新布,要趕在過年以前再給許楠再做兩身新衣裳。
陳氏把衣服裁剪好了,小周氏就開始縫。許楠坐在炕上看小周氏做活,她的手很巧,拿著針一進一出,再把棉線一拉一扯。等許楠回過神來,一隻袖子就縫好了。
許楠在一旁笑道:“嬸嬸,你的手真巧。”
小周氏抬頭瞅著許楠樂,手裡的活計也沒停,說道:“我的手還巧,你娘的手才巧呢。她做的鞋子即使穿壞了,也不變樣走形。”
陳氏不好意思了,說道:“別誇我了,你的針線活才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