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經現在和他一起在小營鎮的學館讀書。他父親大約是覺得自己可能考不上秀才了,現在在鎮上辦了一家私塾,專門教孩童識字。
許經邊走邊打了個哈欠,許楠問道:“你昨晚睡覺時又到半夜了?”
許經點點頭,說道:“昨天父親考我功課了,我有一處答不上來,父親罰我抄書了。”
許經邊走邊大哈欠,他的臉色很不好,黑眼圈很嚴重。
許童生大約是覺得自己科舉無望,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許經身上。他平時對許經很嚴厲,除了夫子布置的,還額外給許經加了許多課業。
許楠也勸過他,只是許經答應又算什麼呢。在現代社會,國家要求“減負”,家長們還都想方設法的給孩子請家教,找輔導班。在這個父權大過天的時代,許童生所做的一切只會被人稱讚。
六月里,雖是早上,太陽也有些灼熱。
院子裡的絨花樹枝繁葉茂,沈修身正在樹下抄書。
沈修身今年才十三歲,已經過了府試,是個童生了。
沈修身見兩人來了,說道:“我收拾好了,這就走吧。”
許楠說道:“上次借你的書,我抄完了,還你。”
許經也說道:“我的也看完了。”
沈修身接過兩本書,只看了一眼,就放進書櫥。
許楠開玩笑道:“你倒是仔細檢查檢查啊!要是我們給你弄壞了怎麼辦?”
沈修身想沖許楠翻個白眼,想到自己已經是個童生了,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見識,說道:“弄壞了?憑你愛書如命,使用了一年的書還都和新的一樣,你捨得把我借你的書弄壞了。”
一句話說的許楠啞口無言,不知道反駁什麼好。
學館裡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學生,書不是折了角,就是少半張,甚至有的學生把書給撕了摺紙玩,把夫子氣了個半死,狠狠罰了那幾個學生。
許楠知道家裡送他上學不容易,這個時代的書又特別珍貴,他每次使用都小心翼翼,就怕一本書還沒學完就壞了。
這又在夫子心裡給許楠加了分。
許楠這三年來,不論天氣如何,從沒遲到早退過,加上他勤奮努力,雖然不像沈修身那樣聰慧絕頂,卻也是個可塑之才,已經是除了沈修身外,夫子最喜歡的學生了。
可是心裡還是好不平啊,想想自己活了兩輩子三十多年,還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小鬼,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