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一切都收拾好了,各屋裡也都點了燈。
許楠從鍋里舀了半盆熱水。每天吃完飯,許冬或者雨水還要燒一鍋熱水溫著,方便洗手洗腳。
水是剛燒開的,燙得很,許楠小心翼翼的端著木盆,走到母親的屋子前,他用食指和中指夾著門帘掀開一條縫,身體轉了一圈,就開門進了屋。
今天許冬和雨水沒在,只有陳氏和燕子,陳氏見他進來,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說道:“根兒,你端的什麼?”
說著話就把許楠手裡的木盆接了過來。
許楠回道:“娘,我給您打了熱水,您泡泡手。”
陳氏:“娘洗手自己打水就行。你上了一天學,不溫書就多休息一會兒。”
許楠:“我知道了,娘。燕子過來,你也洗洗臉,都成小花貓了。”
村里孩子養的不仔細,就只早上洗洗手臉,接下來一天都不會洗了。
陳氏燙好手,又給燕子仔細把臉和手給洗乾淨了。
許楠拿出面脂,挖了一塊,先給燕子在臉上點了幾點,又給陳氏抹在手上。
陳氏一疊聲地說道:“根兒,我自己抹就好了。”
“娘,您不要捨不得,這面脂不值什麼的,一盒也沒多少錢。您的手都這樣了,兒子會心疼的。”許楠說道。
陳氏:“我家根兒長大了,會心疼娘了。娘以後天天抹這面脂,不讓我兒子心疼。”
這天放學,正好是沈修身休息的日子,許楠和許經約好去還書。
許楠回家把書袋放下,把修身借他的書拿好,又拿油紙包了幾斤豆腐乾。
他出門時,周氏正領著留柱串門子回來,見他拿著東西出去,問道:“根兒,天都晚了,又要到哪裡去?”
周氏是婆婆,家裡有兩個兒媳,又有兩個十幾歲的孫女,冬日裡基本上是不做活了。下午天氣好,無事的話,她就領著留柱串門找人說話去。
許楠揚了揚手裡的書,回道:“奶奶,我借的修身的書,我給他送去。老是借人家的書,怪不好意思的,我給他送幾斤豆腐乾,是一個心意。”
“應該的,”周氏點點頭,又囑咐道:“天馬上就要黑了,送了就回來,別貪玩了,一會兒就吃飯了。”
許楠答應了,周氏想在囑咐孫子幾句,還沒說出口,許楠已經出了門口了。
許經在大柳樹那裡等著許楠,他拿著一個布袋,裡面是送沈修身的東西。
沈修身對他們幫助良多,許楠和許經商量著送他一點東西。
送的東西都不值錢,但也是一番心意。
許經送的是菊花茶,作為村里唯一的一位童生,許經的爹許童生還是有些風雅的。
許經家裡種著幾叢白菊,許童生就自己曬菊花茶,來了客人就用它招待,既有面子又省了茶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