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德國男孩,會說一些英文諺語,雖然發音有時不夠準確,但是用來逗笑自己那個剛成年的男友已經夠用了。
第一次戀愛持續不到一個月,以對方突然爆發的暴力行為告終。
對方事後求和,說討厭他對誰都笑,還附帶了一些經典美式髒話。
那時喻安宵臉上的淤青還沒消失,因為抵抗毆打而脫臼的左臂仍然軟趴趴地吊著,他坐在窗戶前看見此人被蔣煦用特意採購的中式長凳打出去,紅色玫瑰散落在公寓樓前。
第一次戀愛就過於可怖的經歷讓他對親密感情產生了些許恐懼心理,因此從前任口中「對誰都笑的**」,變成了出了名的難追。
時不時出現在他噩夢中的主角是第二年遇到的,他們只是同處一個研究小組,偶爾同門聚會才有接觸。
某個周末,他在路上被兩個街頭混混攔住去路,搶走了錢包,還差點挨揍時,是這位同門突然出現,拉著他逃跑了。
他迫切地想表達感謝,對方卻擺擺手說這算什麼,只希望他能在學業上給些幫助。
兩人成了不遠不近的學習搭檔,時常一同出現在圖書館。
因此在次月某天,對方突然電話打來,給他一個地址,說自己哮喘病犯了,感覺快死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趕了過去。
聽到譏笑聲時他仍然不明所以,直到在人群中看見當初街頭搶劫的那兩個混混的臉。
恐懼和驚惶還沒來得及湧上頭頂,他已經試圖衝出這個烏煙瘴氣的酒吧。
喻安宵不知道他們有什麼打算,也不知道那位同門對那群不懷好意的人是怎麼描述自己的。反正在腦袋被一次次按進水池時,他仍然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發生。
他做的唯一一件正確的事情,就是在急匆匆出門前,告訴了前來約他吃午飯的蔣煦自己的去向。
此地臭名昭著已久,也只有最擅長玩樂的小蔣總能一下察覺出不尋常的氣息。
直到坐在警察局裡,那個同門才說出一個不知道真假的理由:「他看起來太惹人注目了,逗他玩一下而已,沒想幹什麼。」
喻安宵渾身濕透,蔣煦跟在他後面就趕到了,看起來也只是被戲耍了,好在沒有被人拍去什麼不雅的照片,以至於終止學業。
只是身上多了些被踢踹的淤青,加上嗆水受驚嚇,病了一個月而已。
這通深夜電話打得有些久,喻安宵說:「我知道,那還是明天再說吧。」
樓思凡沒有做錯什麼,只是把時間花費在了錯誤的人身上。
接觸的時間越長,喻安宵越確信自己給不了他想要的回應。
他像海岸邊擱淺的魚,看著月亮盈缺,等待潮汐漲落,只需要偶爾的浪花潮水滋潤,他就能活下去。
可是哪一股浪潮能讓他重新回到海里,他沒有信心,也不抱有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