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樣子是難得的頹然,篩到最後,最想說的那句話依然沒能說出口,只能目送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蕭鳴回到屋裡,從窗戶里對著他遠去的背影,揣著糊塗裝明白。
而樓下那個走在寒風裡的人,篩了又篩卻始終說不出口的話不過簡單的一句——
對不起,還有,我喜歡你。
第14章
慰問演出的兩個節目重新製作了聲音後,如同脫胎換骨,節目質量連上了好幾級台階,直接變成了重磅催/淚/彈。
穆旻天從台上下來,整個人似乎還沉浸在角色里,胸腔微微上下起伏著,消弭剛才在台上時飽滿的情緒。
蕭鳴默默地坐在工作檯邊,眼神像是自己長了腿,總是不受控制地跟著他跑。
他在台上時,永遠是無可辯駁的焦點,她的目光如影相隨,倒也說得過去。
可每當他走到台下,無論休息,抽菸,喝水,面無表情、或者微笑著、懶散著,聊兩句閒篇,她的目光也總是那麼不受控制地跟著,偶爾,還會對上他看過來的眼。
於是在每天的排練間歇,無論他兩人是在和旁邊的人聊天,還是只靜靜坐那休息,還是一個轉身,一個照面,目光總能穿越一整個排練場間的重重障礙,不期然地對上。
如果他看過來的時候,她正在看他,便是她先收回自己的視線,而如若她看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盯著她看了一陣了,他便先將視線收回。
如同兩人達成了默契,一收一放總是如此這般循規蹈矩,不越雷池。
每當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們都能看出彼此眼裡隱藏著說不出口的話。如果他們願意讓自己的眼神多停留哪怕幾秒,一定會讀出那些話的意思來。
只可惜,他們仿佛都怕被對方讀出那些話的意思來,躲閃著,當起兩隻縮頭烏龜,只讓對方看見自己的殼。
今天,當穆旻天平撫完自己表演的情緒,眼神悠悠投過來的時候,蕭鳴已經對著他的背影看了一陣,一見他轉身時直接朝她看過來,她立馬垂下了眼,假裝在擺弄手裡的筆記本。
儘管她眼帘低垂,依然能夠感覺到台口正來自那個人的注視,也恰是因為她避開了視線,使他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注視著她,直到她臉頰緋紅。
趙兆讓大家稍事歇息時,自己跑到門口接了通電話。
再回來,他直接叫蕭鳴:「蕭鳴,你過來一下。」
蕭鳴不明所以,快步走到台口,立定的位置,正在穆旻天的面前。
「華團長找你。」趙兆說。
「華團長?」蕭鳴吃驚。
她是華團長招進的文工團,可進團這麼久了,除了剛來報導的那天,她一直沒再見到過他。
「嗯,快去吧。」
趙兆催促著。
蕭鳴走後,穆旻天似若不經意地問趙兆:「華團找蕭鳴,有什麼事嗎?」
「哎,這話劇隊招的錄音師,一下成了團里的香餑餑。」趙兆嘆了口氣搖搖頭:「慰問演出,郭凱有其他重要任務去不了,蕭鳴得跟著去,負責所有節目的音響。」
穆旻天一時說不上聽到這個消息是該替她高興還是擔心,沒有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