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沒事,讓媽好好看看你,嗯,我兒子真帥!」
奉嫻的誇讚帶著驕傲和得意,三十二年來,不知有多少次,在她就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只要一想到自己還有個兒子,就仿若登時又來了力氣,翻山越嶺都不在話下。
「媽,周伯伯怎麼樣了?」
「你怎麼知道的?」
周景霖患病的事,奉嫻從未和穆旻天提過,為了集團的整體利益考慮,對外也一直採取了最嚴格的保密措施,外界只知千山傳媒的掌門人因身體原因退居二線,主要工作都由集團副總裁喬姍接手。
喬姍,是認奉嫻做媽的女人,她從影視城裡一家小餐館的打工妹,到進組干場記,去外地求學,出國留學,在好萊塢做了五年職業經理人,再回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每走一步,都離不開奉嫻的幕後操盤和嘔心經營。
然而整個集團從上到下,竟無人得知她是奉嫻的心腹,是奉嫻為了兒子的未來,安插在千山的棋子。
真正預籌帷幄,決勝千里的人,從不用露面於人前。
而奉嫻,就是這樣一個人。
「乾媽告訴我的。」
「哦。」
是了,周景霖病重的消息,奉嫻只告訴過陳嘉文。
「不好,盡力維持著,等著油盡燈枯。」
奉嫻幽幽道。
奉嫻與周景霖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
彼時,他需要這樣一位具有話題性的妻子來撐門面,重振千山影業。
而奉嫻,也需要這樣一個能夠容納她的港灣,不必再奔波人前。
奉嫻入主周家的頭些年,確實走了陣旺夫運。千山影業牢牢把握住了院線極度擴張的最好機遇期,一舉成為業內橫空出世的一匹黑馬,市場占有率最最初的不到5%躍升至45%,最終借殼上市,成立千山傳媒集團。
而伴隨著事業的迅速膨脹,奉嫻和周景霖的關係開始逐漸惡化。
周景霖經常半年也不回一次家,兩人過起了喪偶式的婚姻生活。
直到周景霖的私生子事件東窗事發,奉嫻委託律師給他送去一份自己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白紙黑字寫明,兩人實際分居已滿三年,周景霖已和其他女人生了孩子,是過錯方,離婚的代價,是賠償奉嫻千山集團50%的財產。
自然,周景霖心疼錢,婚是絕對不會離的,只得乖乖搬回周宅。
沒兩天,噩耗傳來,為他生孩子的女人在南太平洋的一個小島潛水時不甚溺水,魂喪異鄉。
周景霖假裝若無其事的繼續開董事局會議,繼續視察已初具雛形的千山影視基地,繼續回家吃飯,繼續和奉嫻假戲真做,只在夜深人靜時,偷偷掉過幾滴眼淚。
男人啊,奉嫻睡在他身邊想,為了事業膨脹的野心,可以放棄一切。
怕奉嫻有異心,周景霖不敢把私生子接回家,只在外面重新安置了一處房產,請了老家裡知根知底的遠房親戚來照看。
若不是他的病來如山倒,這一切估計直到今天還如走鋼絲般維繫著。
母親和繼父的恩怨糾葛,穆旻天隱約知道一些。他明白奉嫻刻意讓他遠離風暴中心,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