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睜眼閉眼都是她的臉,溺水後求他別走時,看著他和喬婉婉的有意親近時,剛剛被他吻得找不到北時,她明明,放不下他,忘不了他,還愛著他。
卻還能這麼決絕地一走了之。
是該怨她對他太狠,還是對她自己太狠?
蕭鳴像背後有人追趕似的,一口氣跑回自己房間。
坐在床沿上,她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
去留不過一念之間,她很慶幸,自己在被他下了迷藥後,還能意志力這般頑強的逃出來。
不然,月落日升,激情過後彼此睜開雙眼,該怎麼面對?
在她曾經對他說了那些絕然的話之後。
在他將彼此當前的關係定義為甲方和乙方之後。
她突然找上門去,投懷送抱,上演一出令人銷魂的一夜情,意欲重歸於好?
沒有,至少現在,她還沒有這個想法。
此後幾天的拍攝基本都圍著穆旻天打轉。大概組裡為了趕他的進度,把所有他的戲集中起來,儘量快地拍完,好放他走。
兩人在片場,都擺出自以為的禮貌客套,非不得已,蕭鳴會和穆旻天說一句:「穆老師,這句麻煩再來一遍」。
每當此時,穆旻天的態度總是出奇的好,也不管是自己的問題還是錄音的問題,重來一遍過後還會補一句:「這次行嗎?」
「可以,謝謝。」
蕭鳴盯著監視器回答。
看出他倆的非同尋常,錄音組的地位在主創部門連連跳級,陳灝每次調度鏡頭都會先問蕭鳴的意見,這樣設計,聲音會不會受影響。而攝像燈光,再也不敢故意干出話筒影子在演員臉上晃來晃去的事來。
盧婉婉似乎有所頓悟,拍攝間隙問穆旻天,你和那個錄音師蕭鳴,原來就認識?
「對。」穆旻天笑笑:「文工團的同事。」
難怪。盧婉婉這下把心放進肚子裡,開始繼續她的攻勢。
天漸漸熱起來,古裝戲的衣服本就左一層右一層,再加上頭上粘個假髮套,就像頂著團火。盧婉婉讓小助理準備小風扇的時候,特意給穆旻天也買了個一摸一樣的,穆旻天沒有推辭,欣然謝著接過,可也沒見他用。第二天,闞焰手裡也多了個小風扇,拿去給蕭鳴,被她一陣嫌棄:「我要這個幹嘛?沒手用!拿走!」
闞焰欲言又止,看她十分堅決,只得悻悻地收回。
眼見著日照一天比一天長,女演員們走到哪都有小助理跟在後面撐把傘,生怕曬黑,盧婉婉隨身備著噴霧防曬,每次自己噴的時候都會跑到穆旻天跟前,帶著點命令的口吻說:「來,給你也噴點。曬黑了就不接戲了,閉眼,轉身……」
穆旻天倒是配合,一邊轉身,一邊看著不遠處的蕭鳴,見她和導演組共用一把遮陽傘,半邊身體都露在太陽地下,不覺皺了皺眉。第二天,錄音組便多了把專用的遮陽傘,碩大而結實,蕭鳴看著場工在調音台旁支傘,不解地說:「勞您受累,我們一把傘夠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