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失眠,跟我说说呗,别硬撑着了。”他歪过脸,静静地望着她。
寂静就这么在两人之间倔强地蔓延开,两人都平躺着,像是在棋局上不动声色地博弈一般,谁都不愿意先让步。
最终,小夏还是沉不住气地败下阵来。她苦恼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小声告诉他:“江宁,你能明白那种又害怕又期待的心情吗?它就像是一条踪影莫测的小虫子一样,神出鬼没,时不时地挠我的心一下,痒痒的,还有一点酸酸的疼。这种忒不痛快的折磨,弄得我彻夜睡不着,急得直跳脚,发誓想要抓住它,可是偏偏就是没办法……如今我每一次不小心想到许和风,就是这样。”
明明已经被孙江宁的卫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了,她还是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冷。
她这满眼沉甸甸的茫然和疲惫,孙江宁通通都清楚,也都尽收眼底,他甚至淡淡地接着她的声音说下去:“所以,因为明天就要见到他了,就要在他家,和从前一样与他朝夕相处了,于是你害怕了,你有一点想逃跑,对不对?”
随之而来的,又是齐小夏背过脸,一阵漫长的沉默。
他当然懂,好强如她,沉默其实就是一种默认。
良久,她才重新张开口,哀伤地轻轻笑了笑,说:“我们上初中那会儿,有一句烂大街的歌词,我很喜欢:说好的我都没忘,但有些事只适合收藏。许和风曾经对我的那些耐心,那些细腻,我都没忘掉,而且就算再过去十年,二十年,大概也是谁都代替不了,但分开的这些日子,我们都各自成长了,猛然要重新适应彼此,我真的害怕……江宁,你说……整个加拿大有那么多家媒体,光是华文报纸的数量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每家报纸的上百个小框信息里,为什么和风他偏偏就是能知道,我会碰巧翻开有他电话的那一张,并且碰巧乖乖地打给他呢?”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还真天真啊。小夏,你真以为这是偶然的运气吗?实话告诉你,对你贼心不死的大情圣许和风同学这次是下了血本的,为了吃定你,他的计谋是广泛撒网,重点捞鱼。所以呀,那天早晨,无论你打开哪一份报纸,都会看到他为了你特意用中文登出来的一则启事。”
“孙!江!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