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就西偏殿吧,」江靈殊照了照鏡子,從妝匣中撿了一支紫玉鶴釵簪入發中,「這樣就好。」
雪深數尺,江靈殊一步一步皆陷在雪中,阿夏跟在身後念叨:「我都說了讓少宮主等等,讓他們把雪掃了之後再出去,豈不比這樣濕了鞋襪涼了腳的要好?」
「主殿到西殿不過幾步的距離,哪裡就這麼嬌貴?況且這樣也別有趣味。」江靈殊好笑道,「阿夏,你別老把我當成江府里的大小姐,我自十歲拜在師父門下,距今已有四年,自問脫了不少稚氣任性,可你這愛操心的毛病卻是一點兒沒變。」
「……那我怕是一輩子都改不了了。」阿夏嘆了口氣,有些與年紀不相襯的老成。
江靈殊坐在門檻上看著婢女們灑掃殿內,自己托著腮環視各處,眼見著差不多了,走到床前捏了捏被角,皺眉對阿夏道:「這厚度,在這個季節怕是不大適合,顏色也老氣了些,得全部換下。」
「可是,若現採買,怕也不大容易,這雪一下,山中的鋪子應是要關上幾天。」阿夏為難地答道。
「傻子,誰要你現買了?我那柜子里不是還收著一床半新的被褥?繡著百蝶穿花的紋樣,顏色也粉嫩鮮亮,本打算作換洗之用,現下拿來暫且抵上,總比這床上的要好許多。」
阿夏一拍腦門:「誒,是,我想起來了,這就去取!」
「別急著放上來,外面雪已停了,先拿去曬曬去了柜子里的木頭味兒,再用熏籠加熱添香,這樣蓋起來才暖和舒適。殿內各處香爐也該趕緊添上炭了,總不好叫師妹住進來還是冷的。」江靈殊一連串囑咐下去,自己都暗暗納罕自己竟能想得如此周全。
她也不在一邊閒著,自去東殿取了些雅致的古器賞玩添置起來,又從自己屋內拿了新的筆墨紙硯放在書案上。思忖著還需要點什麼的時候,一眼瞥見外頭中心花圃里那棵開得正艷的紅梅,於是取了剪子將一根花開的最好的枝子剪了下來,與一捧雪一同放入白瓷瓶中,擱在窗台上,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少宮主,都按您的吩咐收拾好了,瞧瞧還有哪裡不妥?呀——這紅梅好生漂亮!」阿夏四下看看,真心實意稱讚道,「還是您穩妥,這還不出半日,該有的就都有了。現在看起來,竟完全不比主殿差呢!」
江靈殊點了點頭:「我看著也不缺什麼了,讓大家都去休息吧,對了,傍晚師父帶著師妹回來後,記得讓廚房快些呈上晚膳,一路奔波,必定飢餓勞累。不過切忌太葷,嗯……不如就熬了熱滾滾的紅豆粥,再用前日裡挖的冬筍,配了皮凍肉末一起做餡兒包燒麥,味道鮮美又不油膩,師父最喜歡。你說怎麼樣?」
阿夏見她這般細緻,不由掩嘴一笑:「您思慮周全,自然都好得很。現在也到了飯點,要不要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