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靈衍也已放好碗筷,一下子東西全齊備了,兩人便就此落座,桌上正巧還有半壺梅雪釀,江靈殊替靈衍和自己各自斟了一杯問道:「衍兒可會飲酒?」
靈衍遲疑片刻道:「從前只喝過米酒,我也不知究竟算不算……」
「無妨,我也只在節日裡才會小酌兩杯而已。不過我們在這裡吃這些生冷食物,少不得要飲杯酒暖暖腸胃,且這梅雪釀是鳳祈宮獨有,今日又是我們第一次見,便只當慶賀吧。」江靈殊笑意盈盈望著靈衍,舉杯將酒一飲而盡。
「能得遇師姐,是衍兒之幸。」靈衍亦飲下一杯,帶著幽幽梅香與清新雪氣的酒水裹挾著絲絲辛辣入肚,起先還覺著微寒的身子一點點暖起來。
她二人皆不過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紀,都不勝酒力,只飲一杯便已覺得面龐發熱,江靈殊更是隨手解了斗篷掛到一邊。
「師姐……不冷麼?」
「我天生體熱,也怯熱,即便冬日裡,算上外披也不過兩三件衣物罷了。」江靈殊擺擺手道。
「原來如此……」靈衍低頭小小咬了口板栗酥,外頭的酥皮雖有些僵了,內陷卻倒還咸鮮油潤,與白粥一同吃著,滋味無窮,不知不覺一個便已食完。
江靈殊用筷子從那碧色壇中搛了些不知是什麼的半透明細絲放入碟中,又倒上些醋,對靈衍道:「這個呀,是某位嫁了人的師叔回鳳祈宮探望師父時送來的海產,據說是什麼水母,曬乾後切成這樣的細絲放在壇中,經久不壞,吃時用醋一拌最是爽口,你嘗嘗。」
靈衍從未吃過什麼水母,好奇又擔心地搛了幾絲送入口中細細咀嚼,果然勁道脆爽,味道獨特,佐粥吃最合適不過,不由連連點頭,就著又吃了好幾大口白粥。
江靈殊見眼前的小姑娘胃口如此好,倒是頗為驚訝,因為靈衍看起來纖弱白淨,不大像是這般能吃的樣子。她自己只吃了整碟子的涼拌水母和半碗粥便已覺得足夠,於是接連斟了幾杯梅雪釀自己喝了坐著等對面的小人兒。
「師姐,我,我已吃飽了……」靈衍用帕子擦了擦嘴,方覺自己比對方吃得多了許多,不由有些臉紅。
「嗯?飽了?」江靈殊悶悶地應了一句,手中的杯子隨即滑落在桌上,酒氣頓時溢散開來。靈衍察覺對方狀態似乎不對,仔細看時,燭光輝映下對方的臉頰已然緋紅,眼神朦朧迷離,口中還不清不楚地呢喃著什麼。
「……醉了?」靈衍不知所措地走上前用手背試了試江靈殊的臉,果然滾燙,對方卻搖頭擺手道:「無妨,只是有些頭暈而已。」說著便撐著椅子站起來,取了斗篷胡亂向身上一披,摸了半天也找不到系帶,早已不知歪向哪一邊去了。
靈衍在一旁看著,想笑又笑不出來,只得上手幫她理好,心內亦是詫然。原先覺著自己這師姐是個無比端莊穩重之人,沒成想多喝了幾杯酒便成了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