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前方危險,可也不得不去。江靈殊和靈衍心有默契地相視一眼點點頭,如兩條飛影般躍起,在林中劃出兩道弧線,最後於那人前方七八米處穩穩落下。
這個距離是江靈殊心算出的極限——倘若二人刀劍在手合力出招,自然鋒銳難當無所畏懼,便是對方功力遠勝也可拼死一戰。只是現在她們手無寸鐵,雖可用掌法,到底也是血肉之軀。此人剛剛出手如此狠厲,若莽撞相搏,她們決計是沾不得任何好處。留這麼段距離,既能借著微光將對方看個大概,又能及時作出反應,可算是保險。
江靈殊和靈衍皺眉迅速將那人上下打量一遍,只見他身披長袍頭戴兜帽,整張臉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叫人看不清面容。身形打扮來看十有八九是個男子,全身都隱在長袍之中,只露出兩隻手,由地上影子可見其留著長長指甲。除此之外,什麼年齡幾何所攜兵器,皆是一概也看不出來。
江靈殊自知此刻情形於她二人不利,主動開口打破沉默道:「前輩武藝高強,晚輩拜服。我們二人師從於鳳祈宮宮主門下,據晚輩所知,鳳祈宮上下皆無仇敵恩怨,晚輩亦從未涉足於江湖,卻不知是哪裡得罪了前輩。若有誤會,就此解開也好,以免再傷和氣。」說著將荷包中鳳祈宮的墨玉玉佩取出,以一招掌法推給那人。
誰料那人接過後,只瞧了一眼,便抬手將玉佩緊攥其中,不多時便見地上落了一小堆粉塵。他自拍了拍手,似是有意展示手中空無一物,原來那粉塵竟是玉佩所化。
江靈殊和靈衍又驚又怒,卻又不敢貿然發作,只得忍氣吞聲道:「前輩究竟是否與鳳祈宮有過節?若果真如此,晚輩也再無他問,但請前輩出手便是。」
那人聞言,終於輕輕笑出聲來,卻笑得陰惻綿長,令人膽寒。而他的聲音,更是讓二人毛骨悚然,自心底生出一絲徹骨涼意。
她們從未聽過這樣詭異可怖的笑聲——竟是由一男一女兩個青年之音交疊而成,妖里妖氣,帶著絲戲謔與輕浮,絕非是正常人輕易可以發出的聲音。且他那袍子雖寬大,卻也藏不住兩個人。既是以一己之力做到如此,端的是人不人鬼不鬼,絕非善類。
江靈殊攥了一手的汗,緊盯對方,生怕他笑聲間突然出手,那人卻自止了笑道:「好個女娃娃,想搬出師門來壓我?呵,可知我既敢在此地界出手,便不怕你們的人來呢。你倆方才贏得僥倖,還真以為自己能在我手下活過幾招麼?」
江靈殊羞極惱極,雖然自己帶著玉佩確實也就是為了萬一遇敵時可做威嚇之用,也沒想著讓人看不出用意來,但對方偏要如此直言戳破,顯然是個格外難纏的角色。
靈衍一旁聽著,終是氣不過,冷聲道:「前輩雖如此說,若我與師姐門中真的派出人來,只怕前輩口中的『不怕』也只是勉強可以脫身而已。我與師姐不過只是兩個普通弟子,便是真有什麼仇怨在外,怕是也值不當誰派個大人物出來對付。如此看來,想必前輩在自己門中也不過一個小角色,專做跑腿之事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