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在為師看來,自己的徒弟身體康健,比什麼輸贏虛名都要緊。」晨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江靈殊驚訝張口,抬頭見對方目光溫柔懇切,眼中便有了幾分濕潤。
晨星還有要緊事需吩咐,也不便與她多言,只得遞了眼神給靈衍,轉身與眾殿主說話。靈衍又繼續寬慰道:「師姐,師父是希望你安心,我就知道,她並不會在意那些。師姐,衍兒,衍兒也希望你能安心……」
江靈殊似是聽見,又似沒有聽到,怔怔地應了一句,復又深吸一口氣,抹去了眼角一滴奪眶而出的淚,再與靈衍交談時,臉上已帶了笑意。
「宮主,現在天已大亮,若有賓客到的早些……」青珢見晨星一味與殿主們說著話,幾乎忘了正事,只得輕咳一聲稍作提醒。
「是了,」晨星點點頭高聲說道,「都隨我進殿內等候吧。」
一行人進入鳳鳴殿中,皆按著先前的安排站定——晨星高坐宮主之位上,青珢與春蕊立於一旁,兩側各有一身著百花穿蝶衣的小童提著香爐。台下三殿共六位殿主分側而站,身後各立兩名侍婢。其餘婢女皆候在殿門外與台階下,一直延至山門處,個個屏氣噤聲分毫不動,盡顯規矩嚴明。
比武大會一事,本是數年前由臨州幾個交好的名門正派提議舉辦,以作親近交流互相學習之用。鳳祈宮至三代宮主蘇縈主事時方才帶領宮中弟子涉足江湖,自此由中立避世之態轉至正派之流,加入眾派聯合中。再後來比武大會名聲漸響,距臨州較遠的一些江湖正道亦逐步加入其中。近幾年參加盛會的人更是越發多了起來,足有數百,較小的門派甚至已無法承擔舉辦比武大會之責,只能由地盤大些的每年輪著來罷了。
今年來參加大會的門派有近二十個,各門派出的人數少則二三人,多的亦有十幾人的,正因來人眾多,所以比平日裡更需提防有無閒雜甚至心懷不軌之人混入。非得極耐心地一一查明身份,比對名單,方可引入。
一門之主自然不會親自在山門前迎接賓客,眾長老亦有更要緊的事,因此這檔子事多由掌門座下有頭臉的弟子負責。往年也有門派的弟子不甚放入了閒人的例子,雖未釀成大禍,卻也丟了些東西,到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江靈殊以此為戒,即刻便與靈衍前往山門站著等候,目不轉睛望著遠處山道,如身在戰場一般嚴陣以待,倒叫靈衍也不由緊張起來。晨星怕她二人忙不過來,特地又給她們分派了十個婢女,以作調用。
青珢謹慎,差人下請帖時便命她們一定要記下各門派的來訪者名姓身份,乃至大概模樣都要描述詳盡,一旦確定便不可再變更。每位賓客皆發有鳳祈宮特製玉章一枚,來時交還,一人一章斷不能缺,若哪個門派來的少一人多一人,都需通報了她再做審查。如此嚴密周全,雖前頭耗了不少工夫,現下卻為江靈殊和靈衍省去好些麻煩,更安全便利了許多。
「師姐這會子實在不必如此,」靈衍活動著手腳對江靈殊道,「比武大會未時才開始,距此足足還有三個多時辰,料想那些賓客們一路風塵僕僕趕過來,總得好好睡上一覺,不會這麼一大早就爬上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