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矛盾啊,她希望對方永遠這般開心無憂,卻又怕對方若毫無煩惱,自己便無用武之地,最好她一直依著她需要著她,離不開她,兩人長長久久地伴在一起才好。
明知這樣的想法有些病態,卻總是揮之不去。
她畢竟出身江湖名門,又為家中獨女,就算不嫁與那個白溟,或許也會同旁的什麼人成婚。
且說到底,她只是她的師姐,哪有師姐師妹相守一輩子的道理,自己這份心情和願望,也是太不尋常。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雲隱鎮的茶樓中聽的那出戲中的一句戲文。
——你可願與我白首天涯,不問歸期?
心中不由一動,隨即劇烈地跳動起來。
像是怕被旁人窺見了自己的心思,靈衍端起茶杯,借著衣袖掩了微紅的面頰,仰頭一飲而盡。
不是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道,自己只是因為在這世上孤苦無依,得了對方無微不至的照顧與真心相待,所以才格外看重二人間的情誼,不願被旁人占了去。
絕非戲中的那樣。
江靈殊不經意間回頭,見對方手中握著半塊糕點發呆,忙推了推她輕聲道:「玉山門的這位女弟子雙劍使得極好,你好歹也多看看。」
「哦,是,好。」靈衍回過神來匆匆應著,將目光投向場中央,為給自己的心慌作掩飾,又舉了軟糕道:「師姐中午一點兒飯食未用,現在應是餓了吧?」
江靈殊被問得一愣,靈衍忽想起拿著的點心乃是自己吃剩下一半的,急忙要去拿新的。誰料對方卻已低下頭來,將她手內這半塊咬去了。
靈衍怔怔地看著她將點心吃完,又用帕子極優雅地拭了拭嘴,總覺得對方方才低頭笑著湊過來的樣子如同在夢境中一般不真切。
「怎麼?我又不會嫌棄自己的師妹。」她這般表情,倒讓江靈殊覺得好笑。
靈衍點點頭,突然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師妹這樣一個身份,說到底對她而言,究竟又能有多重要?會不會,隨便又來一個師妹就可以替代?如若當初有人比自己先入了鳳祈宮,她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看重她親近她?
其實本沒什麼如果可言,她此刻這般糾結,倒像極了江靈殊在比武前自己給自己徒增煩惱的樣子。
一個愁緒方消,一個憂思又起,可笑可嘆。
夕陽西下,初月微升,今日的比武終於結束。江靈殊自覺收穫頗豐,心中暗暗回想著各人的武藝精妙之處,靈衍卻是一團亂麻,只看了個大概,連先前贏了白溟的喜悅都散得一乾二淨,只有餓痛了的肚子讓她覺得自己還真真切切存在著。
兩人今日都累得不輕,若隨眾人一同去赴大宴,恐怕又要應付著與一干人說話談天,吃不好又休息不好,何況江靈殊又不能飲酒。晨星想了一想,特許她二人不必跟著,待她們得了消息將要歡喜地向著風霞殿的方向回去時,卻突然叫住了靈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