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衍失魂落魄地出了鳳鳴殿,一步步向風霞殿走回去,二者間本挨得極近,卻因此時月光清冷幽寂獨照她一人,倒似隔著千里一般遙遠漫長。
沒走幾步,卻忽地撞進了一片溫暖的柔光中。
靈衍抬頭,江靈殊正提著一盞小小的燈籠等候她。
霎時間,迄今為止所有的委屈和無奈一齊噴涌而出,她大哭著撲入她懷中,哭聲起先還刻意隱忍,而後便越發止不住,在悠長夜色中傳出很遠很遠。
而江靈殊只是一手提著燈籠,一手緊緊擁著攬著她,輕輕撫著她的背,什麼都沒說,什麼也不問。
待靈衍哭累哭完,便牽起她的手二人一同慢慢走回去。
靈衍一邊斷斷續續抽著鼻子抹著淚,一邊從指縫中悄悄瞧過去。只見對方的衣衫上在光下亮晶晶的,儼然被她的眼淚鼻涕糊了一大片,不由紅了臉,心內十分過意不去。
回到風霞殿,江靈殊卻將她先送回了偏殿中。
靈衍心中一暖,知道對方顧及自己的顏面,所以才不將她帶回主殿給阿夏看見。
江靈殊倒了溫茶,又用熱水淘了帕子,擰乾水遞與她:「好好敷敷眼睛,不然明天起來該腫了。」
「師姐不問問師父與我說了什麼,我又為何會哭麼?」靈衍止了淚,依言將帕子敷在眼睛上,略帶幾分好奇問道。
江靈殊手上不停,檢查完四處炭火,又替她鋪好床,在被下掖了個湯婆子。聽她如此問,只淡淡地道:「你若想說,我自然想聽。若是難以啟齒,那不說卻也無妨。說與不說,我都陪著你。」
靈衍沉默許久:「以後若有機會,我定會全部告訴師姐的。」對方並未答話,想來也並不十分在意。
是啊,以後,又是多久以後呢。她不知道,也不願想。
等一切了結,到了能說的時候,她們之間還能否這樣要好,更是誰也料不準的事。
「師姐,你能不能……坐到我身邊來?」她拿下帕子,雙眼因浸了淚而發澀發痛的症狀已舒緩許多。
「這就來了。」江靈殊將床邊一盞燈點亮,走到她歪著的貴妃榻前坐下,「要說什麼?」
「我記得,在鳳祈宮的第一夜,是與師姐同睡的。」靈衍咬著唇,猶猶豫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江靈殊哼笑一聲道:「想叫我陪你睡,直說便是。」
靈衍眼前一亮,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去同阿夏說一聲,你先收拾。」江靈殊笑著撫了撫她的面頰,起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