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的難受,她提著那盞花燈漸漸蹲下身去,深埋下頭,淚水有如泉涌。
似一片陰影籠在了身前,靈衍抬起頭,江靈殊正站在自己面前,無比哀傷地望著自己。
她不是難過,而是為她難過。
世上能為她難過的人,除了她又還能有誰呢?
靈衍起身撲入對方懷中,江靈殊隨即垂眸將她緊緊環抱。
二人保持著這個姿勢許久,誰都沒有說話,卻誰都聽懂了彼此的心聲。
靈衍貪戀江靈殊的溫柔,不舍鬆開後,仍覺有淡淡的瑞腦香氣旋繞身邊。
她曾好奇對方為何在冬日裡也要焚瑞腦這樣清冷且還夾著一絲微苦的香,江靈殊只道瑞腦清冽至純,終不曾多言。
慢慢相處下來,她倒是逐漸懂了,對方可不正如這瑞腦香一般清越無暇麼?
靈衍站在這一片瑞腦香中直直望著她,忽然生出一個荒誕的想法——人若是有前世今生,且性子相去不遠的話,那江靈殊前世許是仙山上的仙人。
「又發什麼呆,今天可是上元節,得去向師父行禮了。」江靈殊見她又怔怔的不說話,於是牽了她的手走出殿門。
「好……」靈衍乖順地任由對方拉著自己走,低頭掩去了眉眼間的歡喜。
江靈殊能這麼做,實在是她不曾想到的,心裡自然高興無比。
她兩人匆匆趕到鳳鳴殿,見六位殿主正坐著與晨星說話,有好些弟子也已站在一旁。便都知道她們身為宮主弟子實在來得遲了些,忙給晨星和幾位師叔行禮說了節日祝詞,心中自是惶惶不安。
晨星卻似並不在意,只是笑著打趣道:「你們兩個近午時來,竟像是看準了飯點才到這兒來的。」又對眾人道:「今日上元佳節,我這大徒弟又過生日,所以中午和晚間各擺一宴。下午還有花燈送來,晚間宮中各處張燈結彩貼字謎,大傢伙也好一起熱鬧熱鬧。」
其他人倒還可,那些新來的弟子聽了這話卻一個個興奮不已,她們入宮半月,日日習武,好不容易得了一天可供休息玩樂,自是歡欣雀躍。說到底真正勤謹之人不過那幾個,大多仍是孩子心性。
午宴上,為著江靈殊的生辰,每桌都上了一碗長壽麵。只是她們看著,卻想起昨日二人已一起吃過,於是心有默契地抬首相視一笑,如同在眾人中無聲地交流著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今年的生辰宴席不同往年,多了這麼些師妹,江靈殊不得不一一笑著聽完各人賀詞,又收了許多賀禮,一頓飯下來,只覺得連臉都要笑僵了。因而剛一結束,便忙不迭地和靈衍抱著一堆手絹帕子荷包香囊等物回了風霞殿,生怕在外晃蕩著又要遇上誰來祝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