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驚,紅衫女亦然,沉默數秒道:「若我說不要呢?」
白衣女搖了搖頭,語氣輕緩,話卻比刀子還利:「你要與不要,都再與我無關了。」
下一秒,紅衫女不知從何處抽出兵刃,飛身上前襲去,直直向對方心口刺去。白衣女子卻也反應迅速,用劍輕巧擋下。二人武功看起來不相上下,斗得難捨難分,紅錦白綢交纏相繞,如飛雪和血淚一同在空中洋洋灑落。
靈衍分明能感覺到,二人彼此間皆有情意,只是因誤會走到這相爭的一步。若能坐下好好相談,彼此道明苦衷,或許還能有轉圜的餘地。心中焦急,想叫她們停下,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越打越遠,而她腳下便如灌了鉛一般,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了。
阿夏正伏在床邊小憩,忽地被一陣咳嗽聲驚醒,抬首看時,果見靈衍正劇烈地喘著氣咳嗽,差點接不上氣來。頓了一頓,從喉中飛出一團血沫,人也隨之睜了眼,臉猶漲得通紅滾熱。
阿夏大為驚慌,忙去隔間喚了明朔過來。明朔皺眉看著被面上的血污,又細瞧了她的面色五官,長吁一口道:「熱火積壓成毒,吐出來倒也好。」
靈衍仍是昏昏沉沉,半睜著眼見明朔和阿夏都一臉焦慮望著自己,目光向一旁緩緩游離而去,卻沒再瞧著旁人。但見室內燭火晃動,原來自己已睡了這麼久。
嗓子雖如火燎般乾澀疼痛,仍強撐了一口氣問道:「……師姐呢?」
明朔與阿夏皆是一愣,又趕緊答道:「她隨宮主前往凌霄派,不日便能回來,走時亦十分擔心你。」
是了,她本就該去那裡的,可不能因為她病了就改變計劃。靈衍合上眼,急促又細微地喘著氣,雖然好像是這麼想,卻有一點點的酸楚和委屈湧上心頭。
她並非不懂事的人,知道自己本不該怪她,卻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埋怨。說到底,情感意願皆發自內心,又如何是知曉了道理便能隨意自控的。
一滴淚自她眼角滑下,落在枕畔,如此沉重的心情與百轉千回的思緒融在這滴淚中,卻這般輕飄飄得了無生息。
一旁的兩人自然不知她心內經過了怎樣一番曲折的掙扎,明朔輕撫著她的面頰,柔聲問道:「可要喝水?」
她這麼一問倒是提醒了靈衍,她現在的確急需水來潤澤咽喉和肺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