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收拾完東西就得趕過來,要,要在這兒待上整整一年,連過節都不可回鳳祈宮探望……我,我實在不想……我會想師父, 會想……」她哭泣不止, 斷斷續續說個不停,連帶著晨星也酸楚地落下幾滴淚來,卻不得不強笑道:「傻孩子,師父也會想你的, 一年之期說來漫長, 實則快得很……」
江靈殊也不想因自己的緣故在這山上耽擱太久, 只得繼續打起精神前行,抽抽噎噎, 總不能停。
從應下在凌霄派後山修行一年這件事起,她滿腦子裡想的便都是——若靈衍知道了這個消息會作何感想?
她明明說過,要和她同看每一年的煙花,要一直陪著她守著她,甚至剛剛還在心裡立了誓要一直保護她,這卻便要食言。
她還沒有給她準備生辰之禮……
是了,就連她在四月的生日,她亦不能陪她一同度過了。
想到這裡,江靈殊便如被彎刀生生剜下一塊血肉般心痛難抑。
一年裡會發生多少事情,她想都不敢想,只是心中無比篤定,靈衍必定會深深怨她,再也不與她親好了。
她自然有理由去怨她。
自己說過的話還未做到便要推翻,幾已無顏見她。
可若自己仔細解釋,好好安撫,興許對方還是會諒解她的吧?江靈殊抱著這麼一絲希望想道。
她的淚灑了一路,晨星看著心疼,不住安慰她。
「雖不能見面,但也可時常通信往來啊。你靜心修習,便會覺著時間過得快了。」
江靈殊落淚不止,只木木地點頭回應。
二人回到鳳祈宮中時,已至夜間,彼此都疲憊不堪,卻仍是第一時間向風霞殿西殿而去。明朔和阿夏見江靈殊哭得眼睛都腫了,還以為此行出了什麼要緊大事,晨星只向她們搖搖頭,示意稍後再議。
江靈殊連雪練也來不及放下,奔至靈衍床前哽咽著輕聲道:「衍兒,衍兒,師姐回來了,我,我回來了……」
對方的面色看起來已比昨日清晨好了很多,呼吸也已均穩,睡顏寧靜安詳。
見靈衍依舊緊閉著眼睛,她又略大了點聲喚道:「……衍兒?」
「你這樣叫她,怕是叫不醒的。」明朔在一旁嘆了口氣道。
「為什麼?」江靈殊聞言,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又回望靈衍,一字一頓道,「難不成,這兩日她仍舊一直昏迷不醒?」
「那倒也不是,」明朔遲疑著回答,「她之前也曾醒過幾次,神志清楚,還說了些話,燒也眼見著一點點退了下去。只是一旦睡著,便無論如何也叫不醒,我亦不知是何緣故,但總之看起來於身體並無害處。若強行喚醒,反倒不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