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靈殊聞言,情緒複雜,卻也不知自己該想些什麼才對。
她還是抱有一絲荒唐的希望,希望自己此時此刻不過是在做夢,夢醒之後,她躺在風霞殿中自己的床上,然後去瞧靈衍——陪著她,與她說話,怎麼樣都好。
可現實便正如這場大雨般匆忙又惡劣,容不得人一絲逃避和幻想。
隱隱約約的,她覺著傘上的雨點似乎不像先前那般密集了,雨聲亦小了許多。
又過了一會兒,周身漸漸寧靜,上方終於只能聽見偶爾從樹上落下的殘雨聲,與此同時,前方亮光湧現,二人顯見是已走至了盤旋石階處。
「哎呀,這雨可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靜垣伸手探了探,將傘合起,仰頭向天深吸了一口氣,神情看起來十分舒暢。
這雨哪裡去得快了……江靈殊想到自己先前被淋了那麼久,不由狐疑地盯著靜垣,揣測她究竟是缺根筋還是真的天生樂觀開朗。
「就快到啦,你還有什麼想問的事情沒有?今後一年裡,除了凌霄君,你相處最多的人恐怕就是我了。」踏上石階後,靜垣對江靈殊說道。
「嗯,想問的事……」江靈殊沉吟片刻抬頭望向她,「凌霄君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會覺著有些怕他麼?」
「怕?」靜垣驚訝地瞧著她,隨即一笑道,「我知道,乍一聽凌霄君的名號,得知他的歲數,自然是會怕的。可他並非是什麼嚴厲的人,亦不古板,偶爾閒來無事的時候,他還會講故事給我聽呢。你就放心好了,我也會常常去後山陪你說話的。」
「多謝。」有個好性子易相處的人在身邊,總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好,江靈殊雖仍未從與靈衍分別的鬱結中脫離,但心裡也算稍稍安穩了些。
石階上無樹木遮擋,微風攜著雨後的寒涼時不時吹過,江靈殊本就淋了雨,又在此經了風,忽地便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心中暗道不好。未免自己第一天來此就生了病被人議論嬌弱無用,便悄悄運功活絡經脈,生熱驅寒。
靜垣側過頭,伸出一指試了試她額上溫度,吁了口氣道:「還好沒發熱,不過你淋了雨,一會兒可得洗個熱水澡去去身上寒意。」
江靈殊點點頭,心中浮起一絲暖意,對方如此細緻關懷,倒是讓她想起了阿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