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靈殊,我幫你在這裡除雜草,你呢,不是練什麼新的功夫,就是看夕陽餵仙鶴。每日充實快活得很,總能翻出許多花樣來,又有人相伴,怕是都不想回來了……」眼淚一顆顆落在草地上,旋即融進土裡消失不見。
一個人時,她終於能放心地嘟囔出這些抱怨——在信上寫不出的抱怨。
但她並非不知道,對方每封信都要寫上那麼多話,將自己所做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要她放心安心,亦是希望她看了能夠開懷。
她亦能感覺到,自己每寄去一封信,對方下一封信的語氣便更為溫柔軟和小心翼翼,她每每讀了又讀,也是會忍不住心疼內疚的。
可偏心裡就是堵著那麼一口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不願顯得任性,又不想十分親厚,最後便也只得一句話。
她其實很想告訴她,她也是一樣地想她。
第51章 清明
春雨濛濛, 柳色青青。江靈殊站在屋檐下,將靜垣給她的柳枝插在門楣上,又伸手向外接了許久的雨水, 細雨如絲,撫慰般順掌心滑落, 帶著淺淺的苦澀與惆悵,悄然落進她心裡。
今日清明, 雨從清晨起便沒停過, 空氣中夾著草的清芬和塵泥的微腥, 遠山如蒙了一層薄霧般看不真切,萬物俱仿佛被染上了淡淡的哀色。
雨雖不大, 但下久了地上濕滑,自不便練武。凌霄君亦不在屋中, 許是去了何處祭奠故人。江靈殊便與靜垣約好午後與她一同溫故近日所學的破陣之法,只是對方許久未至,也不知是忙些什麼去了。
她該不會是來這裡的路上摔了一跤吧?等得久了,江靈殊忍不住胡亂擔憂起來。
似要將她無端的憂慮立時消除一般,下一刻, 靜垣便自竹林里邊喊著她邊跑了過來, 頭上還戴著個看起來十分古怪的帽子。
只是她跑得實在太急了些,腳下冷不防踩著一塊無草的泥地,向前一滑,眼看就要摔個嘴啃泥, 江靈殊一皺眉, 忙急速旋身上前, 略一傾身以臂挽住了她。
靜垣驚魂未定,待被對方扶穩緩緩走至屋中, 才鬆了口氣道:「好險好險,幸而有你在,若是剛剛跌倒,把牙磕掉了,可就連飯都難吃下了。」
江靈殊笑著搖搖頭,見她頭上帽子原來是用柳條編成,於是道:「你倒頗在意這些節氣習俗。」
「那是自然,我方才就是在忙這個呢。」靜垣將帽子取下隨手擱於桌上,又趴在窗邊望著外面道:「每年一到清明,門中就安靜得可怕,長老和掌門還有凌霄君都不知去了哪裡,其他人不是回家掃墓就是待在自己屋中。路上一個人都看不見,靜得只能聽見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