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靜垣將手指比在唇間,向竹林那裡望去一眼,「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她們兩人自是吃不了多少,只是靜垣還要帶些分給自己的師弟師妹,便多做了幾十個。又挑出窄而細的箬葉為凌霄君做了五個小粽子,用編好的五色絲線系好,提在手內,倒更像一串小巧精緻的掛飾。
二人忙活了一上午終於做好這麼些粽子,雖覺乏累,卻也為這番充實的忙碌而感到喜悅。將粽子一起丟入鍋內燒了柴火煮著,便坐回了潭邊歇息說話。
江靈殊將雙足浸入潭水中,紗質的白色裙裾輕飄飄浮於水面,隨凌凌水波輕輕曳動,顯出一番婉約情致。微風將涼涼水氣送至身邊,更讓人心曠神怡。她心下安寧平和,陡然生出幾分玩樂之意,情不自禁彎腰伸手拂過水麵,向前一揚,帶出一串在光下耀如晶石般的水花。看著眼前美景,不知不覺中便浮起一絲淺淺笑意。
也才四個月左右,她卻覺得仿佛已在這裡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已不再日日心心念著想要回鳳祈宮去,久到做了許多從前絕不會做的事,久到——她幾乎已快忘了當初分別時有多麼不舍與痛苦。
習慣固然根深蒂固,可時間遠比習慣更加可怕。江靈殊如今才算切實體會到這一點。
她怕自己淡忘,亦不許自己淡忘,因此總是日日回想二人相處時每一分每一秒——大小事件、細枝末節,無不時時在腦海中重溫。
若忘了什麼,她便覺得與背叛無異。
她不知自己為何會想得這樣極端,卻也心甘情願如此。
可即便能約束得了自己,她也管不得對方。
如若越發不在意的是她呢?江靈殊每每思及至此,便總覺有一種莫名的委屈和酸楚湧上心頭,真想像小孩子那般哭個鼻子鬧一鬧。然到底是怕丟人,只得自己咬唇忍著。
靈衍給她的信多起話來時,她初見只覺欣喜,現在卻反而更加不安。倒希望對方還像當初一樣同自己鬧著彆扭,至少可知她心內在乎。
如今這樣二人相對說著日常瑣事,越發如同例行公事一般,但若要在其中加上一句思念兩句埋怨,反倒顯得怪異了。
原本大好的心情忽因自己胡思亂想而變得鬱郁沉沉,江靈殊煩躁不堪,發泄似地一掌拍在了水中——
卻聽聲震如巨浪驚濤,只及小腿深的潭水竟掀起了一人高的水柱,水花淋漓如急雨般盡數淋落在靜垣身上。
她滿身是水,呆望水柱升起之處許久,才緩緩轉頭與同樣驚愕無比的江靈殊弱聲弱氣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