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垣本以為對方要直接抱了罈子豪飲,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瞧著,卻見她以食指輕輕掠過壇口,帶下一滴將要滑落的酒水,放入口中吮淨,頓然失語。
江靈殊渾然不覺,深吸一口氣道:「好酒好酒,雖不及梅雪釀清寒脫俗,卻也堪稱佳釀了。誒,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至於嗎……明明自己想喝得不行,還偏要忍得這樣辛苦,喝上幾杯又沒什麼大礙。」靜垣不解地嘟著嘴道。
江靈殊苦笑道:「於旁人的確無礙,於我卻是萬萬不能的。」
「哎,不難為你了,咱們這便將酒和粽子送去給凌霄君吧。」靜垣起身拍了怕手,二人一個提著粽子,一個抱著酒瓶向竹林中走去。
「來了。」她倆剛走至竹屋前,凌霄君便開了門,向兩人輕點一點頭算作招呼。
江靈殊與靜垣將酒與粽子放至桌上,行禮說了些尋常的心意之言。凌霄君只靜靜聽著,看不出歡喜,卻在她們起身後伸出手來——手中是兩條編得極細巧的長命縷,末端還墜著小小銅鈴。
二人對視一眼,都覺十分出乎意料,忙先道謝接過戴在手上,江靈殊又小心翼翼問道:「師父,這,這莫非……是您親手編的?」
凌霄君點點頭,依舊面無波瀾。
江靈殊和靜垣大為驚訝,甚至還有些許想笑,卻也實在不敢。直至出了竹屋之後,才忙不迭地議論起來。
「真是想不到啊,凌霄君竟還會編這個,」靜垣反覆打量著手腕上的長命縷道,「別說我那些師兄了,便是師姐們也只幾個會的。況且他還編得這樣好……」
「噗,」江靈殊捏著下巴,「我想了一想,覺著倒也尋常。你看,你若是活了幾百歲,可不也得多學點東西打發時間不是?」
靜垣伸手一點她的眉心笑道:「好啊,你初來這裡時正經得很,現在幾個月一過,倒是敢三天兩頭地調侃起凌霄君來了。你以後可得小心些,若惹得我不悅,我便將你這些話都告訴他老人家去!」
二人追著笑著鬧了一陣子,靜垣輕咳幾聲正色道:「不管怎麼說,之前每一年端午我也給凌霄君送粽子,他可沒給我編過這些。可見,我不過是順帶著的罷了,也可見,他有多看重你這個徒弟,你可得認真些……」
她雖面露艷羨之色,可滿眼里亦皆是為她高興的真情實意,江靈殊心內一暖,握住她的手道:「我明白,也絕不會辜負了師父的栽培。」
「那就再好不過,我給你留幾個你愛吃的粽子,餘下的帶回去分給師弟師妹們。」靜垣抱起簸箕,又叮囑道,「我覺著麼,粽子還是熱著吃好些,若冷了恐會不消化。晚間涼了,你便自己再蒸一下,不然鬧了肚子可別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