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衍向那盒中望去,這一看倒不由驚嘆——那盒內密密擺著數十個極小的粽子,每個都只幼兒半拳大小,也不知多手巧的人才包得出。粽子下鋪了數種花瓣,隱約可見色彩交疊成畫,這樣的細密心思,反令人心覺不忍下口了。
靈衍略一讚嘆,收回了目光挑眉看向她:「你這樣來了,蕭師妹應是不知道吧。」
沈流煙頓有幾分慌亂,卻只一瞬,便仍堅定地抬了頭道:「是,阿琴她正在午睡,是我自己覺著,之前種種皆是我們不對,所以,所以才前來告罪……」
顯而易見,對方並沒提前想好說辭,倒也不算籌謀已久虛情假意,且她與她那表妹,任誰也看得出是分分明明的兩種人。
靈衍面色緩和許多——她一直都看得出沈流煙在蕭玉琴面前位處弱勢,許是受了不少欺壓。便是心內再多厭惡蕭玉琴,也不忍將氣轉在眼前的可憐人身上。
「那些畢竟都與你無關,你又何須為了她如此?難道只因寄人籬下?」
沈流煙輕點了點頭,卻又遲疑一瞬,緩緩搖了搖頭:「是因寄人籬下,卻也不全是。阿琴與我畢竟血脈相連,我也不想看她誤入歧途。」說話間,眸中已噙有點點淚花。
靈衍心下一震,對方雖沒有、亦絕無可能明言,她卻看得出她眼中情意並不尋常。無論上元節夜之前或之後,她都一直只覺沈流煙是被迫順從,卻沒想到她其實對蕭玉琴亦有真心。
她忽地有些羨慕起蕭玉琴來,想她二人有血緣之親尚能如此,她與江靈殊卻……
靈衍收回即將飛離的思緒,將一方絲帕遞與她柔聲道:「你放心,我也並未將那些話記在心上,往後你也多勸著她些就是,得罪了旁人才是要緊。」
「多謝師姐……」沈流煙揩了淚,兩人又說了幾句,便就此告別。
靈衍坐於桌前,望著那滿滿一錦盒的粽子,心緒萬千。
「啊呀,好精巧的粽子。」阿夏一聲驚呼讓她回過神來,淡淡道:「坐下一起吃吧,將那青梅果醋也倒上兩杯來。」
「誒,可那不是您特意為少宮主制的麼?」
靈衍以手支著頭微微一笑:「不過兩杯而已,師姐必不會如此小氣。」一提到江靈殊,無論悲喜平淡,她的眸中總會如蘊了光一般柔情滿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