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個時候,自己還與阿夏說起仙山上的雪,哪知竟會真有身處其境的一天,江靈殊不由在心中感嘆一句世事難料。
只是,這里雖視野開闊非別處可比,卻顯格外蒼涼,果真還是鳳祈宮中的雪景更好些……
「喲,這麼早便坐在這里看雪?還將雪掃了,你也真是勤快。」靜垣從竹林內冒了出來,走到江靈殊身邊替她撣了撣身上積雪,「也不自己抖抖,再過一會兒,你怕是要成雪人兒了。」
被她這麼一揶揄,江靈殊心下沉雲倒是散去不少。見她身著厚襖,腳蹬短靴,頭上還戴著個雪帽,本來纖瘦的一個人都變得渾圓俏皮起來,笑道:「你穿成這樣,還能舉得起劍麼?」
「還舉什麼劍?」靜垣瞥了她一眼,「下了這麼大的雪,師兄師姐們都說今日只掃雪、不習武,咱們趕這勤快勁兒做什麼?不如好好歇上一天……誒,告訴你,我可是連吃什麼都想好了!就食暖鍋,又好吃又暖和,你說這主意好是不好?」
「暖鍋?」江靈殊愣了一瞬,這本就是她冬日裡最愛的,不禁又想起去年在鳳祈宮時與阿夏同食的情景,看著靜垣一臉自得,點點頭道:「你的主意,自然是好得很。」
至午時,雪總算是下得小了些。靜垣早抱了紅泥火爐和銅鍋與食材上來,二人鼓搗一番,將一張矮桌移至門口,相對而坐擺了一桌子的菜蔬肉片丸子,邊涮食邊賞雪,十分愜意閒適。
「好吃好吃!」靜垣塞了滿滿一嘴含糊不清地稱讚道,「便是天天讓我食暖鍋,我也不覺得膩。」
江靈殊將口中食物咽下才搖頭笑道:「你想天天吃,凌霄派中卻未必有那麼多存糧可供給你。」
「呵,你啊,實在是我見過的最表里不一之人,」靜垣哼笑一聲,「明明想,偏說不想。明明看著嫻靜溫柔,卻總是話里話外調笑旁人,著實是可惡得很呢。」
她說笑著望向屋外飄雪,靜了片刻開口道:「再有兩月便至年節,離你回去也快了,想來,你心裡應是十分歡喜的吧?」
「歡喜……」江靈殊怔怔瞧著暖鍋里翻滾起伏的油泡子,「或許吧,只是我怕,這麼久未見,我與她已然生分了。」
靜垣自然知道對方話中的「她」意指何人,忙出言安慰:「不會的,你倆如此要好,一年來月月書信不絕,可見彼此有多牽念掛懷,又怎會生分?依我看,你正是太在意與對方的情意,才會如此擔心,說不定,她也同你一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