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終罷,眾人皆散,鳳鳴殿中只余婢女們來回走動和收拾碗盤時清脆碰撞之聲。江靈殊靜靜佇立在內室書桌前,等著聽對方的吩咐。
「別傻站在那裡,快來讓我瞧瞧,」晨星一把將她拉到眼前,神色激動地將其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昨天也沒能好好看清楚……你在外一年,雖然離得近,可為師還是憂心得很……怎麼樣?你在那兒待得如何?可學了些什麼?看著像是清瘦了些……」
她眼中是實實在在的關懷心切,江靈殊心頭一熱,忙道:「就如徒兒在信中所說一般,徒兒一切都好,凌霄君也教了我許多……除了,除了想念鳳祈宮的人事,便也沒什麼憂思多慮的時候了。」
「那就好,那就好……」晨星握著她的手,無意中觸到脈息所在,霎時神色一變,大喜道:「殊兒,你已將沐火神華功練至第五層了?」
江靈殊差點兒忘了此事,現在被這麼一提醒,便也喜笑顏開地點頭應道:「是,此事說來話長,也是十分巧合的機緣之下方才突破,幸而總算沒辜負了師父的一番期望。」
「豈止是沒辜負,」晨星感嘆讚許道,「簡直是大大超出我所望。我看,若照此下去,用不了幾年,為師就可以將宮主之位傳與你,自去逍遙了。」
「啊?那,那可不成!」江靈殊嚇得花容失色連連擺手,晨星見狀笑道:「傻丫頭,我不過隨便說一句,你就嚇成這樣。」
「徒兒愚鈍,師父說的話,自然總是當真的……」江靈殊努著嘴,心中著實慶幸不已。
她可是還想同靈衍多在外遊歷幾年,看盡大好河山品遍珍饈美饌,順便於一路上除去幾個惡人,如此便再好不過,可不願這麼早便坐上一門之主的位子天天憂心管事。
晨星走回桌邊,飲了一口清茶去酒氣,一抬眼又瞧見她頭上那支紅梅花的簪子,問道:「這簪子是衍兒送你的?」
江靈殊微微訝異:「是,師父怎麼知道……」
「前不久便看見她在忙這個,」晨星搖了搖頭,「那神情里的專注……不亞於她習武時的那股認真勁兒。從她對這份禮的態度上,便足以可見你在她心裡的地位。」
「是,我與衍兒,的確親密要好,非尋常情誼可比……」她不明白晨星為何突然說起這個,自己卻陡然生出幾分莫名的心虛來,便想隨意說上兩句遮掩過去。
「正因你與她如此要好,有些事便也只能囑咐予你了。我知道,那孩子面上乖順,實際卻是個倔脾氣,」晨星坐下扶額嘆著氣,一副十分頭疼的模樣,「我也猜不透她的許多心思。等下了山,還得你對她多加看顧管束才行,畢竟那樣的身世經歷,難保她日後不會走上歧路……」
「身世?」江靈殊聽出其中深意,探尋著問道。
對方卻並不打算明言:「你只需記著好好看住她、守著她,引她走一條正途,其他的事,現在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