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並雲若雲羅兩姐妹拉著她囑咐了半天,其間多次不住落淚,好容易說完了該說的話之後,沈流煙忽又垂眸道:「我還有些話,想與二師姐單獨說說。」
眾人皆心生疑惑,靈衍自己亦是一愣,滿腹猶疑,終是點點頭,跟著她走到了一邊。
「二師姐,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麼,我雖沒親眼見著,可也能猜出個全部來。」沈流煙開門見山,靈衍不由心驚。
這意思,不就等於……她什麼都知道?
「二師姐莫怕,」沈流煙倒反過來安慰她,「我之所以知道,不過是因阿琴早有這樣的計劃,她說一人難以成事,須得再迫一人與她同去,那時起她便對你生了此心。我千勸萬勸,可沒想到,她終究還是做下了此等罪孽之事。」
「可到底為什麼,她竟要——」
沈流煙悽然一笑:「若說最直接的原由,你或許會覺得可笑,是因為,姑父他已為我許了人家,婚期便定在下半年。」
靈衍一時震驚難平,許久才低聲說道:「不,一點兒也不可笑,我能明白……只是若單為此便要那樣行事,也的確……有些過了。」
「所以,倒也不只是因為這件事,其實,許久之前她便有了這樣的心思,其中種種原因複雜糾葛,早也理不清了。」沈流煙道,「可我也知道,無論出於什麼樣的緣故,這樣做都是有違道義人倫的,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就譬如她威脅你幫她,自己便也因此遭此因果報應。她行事那日亦並未告訴我,可一出了事,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是我實在無用,一直跟在她身邊,卻如何都勸不了她,也開解不了她。我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罷了。」
靈衍見她如此哀婉,心中亦極難過:「先前看著你們,總覺得她時常在欺辱壓迫你……你對她究竟……」
「你看到的的確是事實,可卻也只是一部分事實。正如我恨她怨她,可亦,心念於她。且若不是她,數年前我便已不在這人世了。我不願再身在紅塵,亦是因為,這紅塵里已沒了她。」沈流煙平靜地望著她道,如此大方坦然地直言心意,與平日裡判若兩人。
靈衍聞言驚異:「這卻又是為何?」聽沈流煙話里的意思,像是數年前蕭玉琴曾救過她一命,可那時她們不過都是幼童,又如何救人呢?
沈流煙搖搖頭:「這就又要扯到一樁長得說不完的陳年舊事了,我本來就已擾了二師姐許久,再說下去,恐怕也會讓旁人生疑。本來也不是什麼歡快喜樂的事,聽了不過徒增晦氣。」
頓了頓又道:「二師姐放心,所有的一切,流煙都會一字不露,直至帶入黃土中去。」
靈衍心有不忍,勸她道:「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她既是為了你才那樣……無論如何,你總得好好活下去……這也是,鳳祈宮諸人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