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淺淺一笑:「奴家姓月名染衣,這名字還是小姐賜予奴家的,二位救了我與我家小姐,我們自是銘感五內,定當結草銜環相報。」
這麼美的女子竟會是旁人家的婢女?江靈殊與靈衍皆是無比驚訝,看她的舉止打扮,說成是公侯之女也不為過,總之與婢女是不沾邊的。可她既然牽著馬車,那想來車中坐著的人便是她口中所說的「小姐」了,只是尋常女子又如何能將馬車行至這崎嶇山路上來?這女子的一切都無比神秘莫測,重重疑惑下,她們實在是好奇不已。
「月染衣……真是人如其名……」靈衍低聲自語著,忽然想到什麼,小聲在江靈殊耳畔道,「我記得你先前在凌霄派時,曾寫過一首詩寄與我看,詩中便有『月染衣』三個字。」
「霧染輕影月染衣,江水迢迢隔愁思……」江靈殊輕聲念出,唇角微彎,「倒是奇緣。」又上前道:「姑娘言重了,我與我師妹不過是恰好路過一助罷了,多行不義必自斃,這等攔路搶劫之徒,合該有此下場。」
「恩人哪裡的話,便是再如何舉手之勞,這也終究是救命之恩……」月染衣正溫然有禮地回著話,轎子裡忽又傳出人聲來。
「染……染衣……」那聲音細若蚊蚋,聽著極其虛弱無力,仿佛隨時便會斷了氣一般。
江靈殊和靈衍十分敏銳地注意到,月染衣那一直平靜無瀾的面龐在那一瞬間陡然生出了緊張與揪心之色。
她向她倆歉疚一笑,便忙跑到了轎子的小窗前,聲音溫柔而又帶著絲絲憐惜道:「小姐,我在呢。」
接下來那轎子裡的人說的話,便越發小聲到讓她們聽不清了。
許久,月染衣才又走上前盈盈一拜:「二位恩人,天色太晚,小姐請你們往府中一歇。」
江靈殊與靈衍下意識地對望一眼,眼神交流道:總算是有更好的去處了。
嘴上卻不得不礙著禮節推辭:「這……深夜叨擾貴府,怕是不大妥當吧……」
月染衣搖搖頭道:「若恩人不肯賞面兒,我與小姐怕是這輩子都難心安了。」
她們鬆了口氣,終於放下心大大方方地抱拳道:「多謝二位姑娘相邀,既然如此,那就打攪了。」
月染衣聞言,粲然一笑,越發顯得面若皎月春花,她牽著韁繩緩緩向來時的路回頭轉去,輕聲細語道:「兩位恩人,請隨我來。」
江靈殊同靈衍依言跟上,想到她的名字,便不由向天上的月亮望了過去——今夜的月色本是淒冷慘白,可不知怎地,照在她的身上,便似乎格外溫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