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裡的捕獸夾子。」靈衍沉聲問道。
月染衣笑著搖搖頭:「你是真有本事,連這個都發現了……或許一開始,我就該勸小姐莫要讓你們入谷……不錯,山上那些捕獸夾都是我命人放置的。」
「什麼?!」江靈殊和若青錦皆是一驚,看來後者與這些事倒是全無干係。
月染衣撫了撫若青錦的面頰:「小姐,染衣罪孽深重,您且繼續聽著吧。」
「命人放置?什麼人?原因呢?」靈衍繼續發問。
「哈哈……」月染衣仰面含淚笑了兩聲,攏了攏有些凌亂的青絲緩緩說道,「自然是那些山匪了……你們一定想不到,那些人口中所說的寨主便是我吧?」
「染衣,你——!」若青錦又咳嗽起來,月染衣看著心疼,卻也無計可施,只能又斟茶又撫背地忙活一番。
「的確想不到。」靈衍大方承認,等她說下去。
待若青錦平緩過氣兒,月染衣才又開口講述。
「既然你已經查到了柴房那裡,想必你也該進過主廳了吧……在我來到若府時,府內便已只剩下老爺夫人和小姐了,但我看了從前的許多畫兒與書卷記載,也能想像到曾經的若家是多麼興旺鼎盛……可天生的病弱卻隨著血脈代代相傳,慢慢吞噬著這個大家族,再後來,老爺夫人也沒了,我便一直守著小姐,守著這偌大卻無人的若府。」
她雙眸放空盯著一處,頓了頓繼續說道:「若府積了數代的財富,不止普通金銀,還有不少奇珍異寶,這里雖然隱蔽,可一旦被外頭的人發現,那豈非是不堪設想!我不敢賭,便只能另想法子——若經過這山的人,總是有許多再也沒能走出去,那敢來的人便會越來越少,這里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就越發的小……」
「所以,你就……」
「是啊,」月染衣面上浮起一個有些奇異的笑容,「我自幼在老爺夫人的教導下也學會了一身武藝,雖不及你們,但對付那些四處亂竄的粗莽流民還是綽綽有餘。我扮作男子的模樣,在山裡隨便給他們安排了幾個茅屋住著,命他們在山道隱蔽之處布下獸夾,若是孤身一人踩上,在這深山裡根本沒有活路,那時他們便可將行李盡數拿走。為了保險,我還讓他們在特定的時段多多在山中巡邏,遇見路人便奪命取財……」
「染衣,你好糊塗啊……」若青錦流著淚道。
「只要能保護若府、保護小姐,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願意……哪怕要下十八層地獄,那也是我一個人的事,橫豎與小姐無關就是……」月染衣喃喃念叨著,像是要說服自己打消心裡那最後一點兒愧疚與悔恨。
片刻後她又抬首笑道:「也是那些人貪心,竟在我不曾吩咐的時段也跑出來巡邏,才因此撞上了我與小姐。我自然不怕他們那些三腳貓的功夫,更重要的是,我在山道上看見了許多被破壞的夾子,料想若是這『愛多管閒事』之人就在附近,定也不會白白干看著不出手。果然,你們便跳了出來……呵,說來也是他們該死!」
說到最後,她的神情忽然狠厲起來,片刻後才又平復。
